林川握短棍的手緊了緊:“以後別那麼拼了。”
【小溯:哪次?】
“裝什麼。顯形那回。你明知道會把自己燒乾,還出來。”
【小溯:不出來,你就沒了。】
“我現在也沒了半條命。”林川低聲道,“你沒了,我腦子空一半。”
小溯沉默了一下。
【小溯:……所以我還在。省著點用。】
林川沒再說話。短棍上的綠紋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小溯睜了一下眼又閉上。
天光慢慢從東邊鋪過來,黑風口的輪廓露出來了。兩道極高的石壁夾著一條窄峽,像被什麼人從天上劈下來的。風聲已經能聽見了,像有幾百頭野獸在峽裡低吼。
周半尺起身,把灰袍紮緊:“等天再亮半炷香,我們就進。孩子們用繩子串起來,最小的綁在大人背上。進去之後,誰都別出聲。在黑風峽裡,聲音會被風捲到壁上,人要是喊了,會震下石片。”
方覺嚥了口唾沫:“有這麼誇張?”
“過了峽你就知道了。”周半尺說,“黑風峽這名字,不是白來的。”
林川站起來,把短棍別回腰後,一個一個檢查孩子們腰間的草繩。阿寧把最小的幾個分給周半尺和方覺。方覺背後背一個,懷裡還摟一個小的,熱得滿頭汗。
林川走到最前,面朝那道越來清晰的黑峽。
風從峽口灌出來,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他低頭看了一眼短棍,綠紋極輕極輕地亮著,像小溯在給他指路。
“能走嗎?”他在心裡問。
【小溯:能。我掃了,峽裡沒有靈晶反應,也沒有人。就是風。】
“那就走。”
他邁開步子,迎著風往峽口走去。
身後,三十幾個孩子一個跟一個,像一條極長的灰線,被風慢慢吸進那道裂開的石縫裡。
黑風峽,就在面前。
而小溯在他腦子裡輕輕說了一句:
【小溯:林川,過了峽,就是真正的北邊了。】
“我知道。”林川說。
風更大,像要把整隊人都掀起來。
他們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