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衝進鐵殼堆裡的第一下,短棍砸在離他最近那個輕甲的胸口。
不是砍,是捅。棍頭抵著胸甲正中的綠紋,靈力順著修正路徑灌進去,高頻振動像一把看不見的錐子,硬生生把胸甲震裂了一道縫。那個輕甲連退三步,鐵殼裡傳出一聲悶哼,像有人被捂住了嘴。
【小溯:右後,重甲拳來了!】
林川側身,一隻包著鐵殼的拳頭擦著他後腰過去,帶起的風把外袍撕開一道口子。他順勢一記反手短棍,打在重甲肘關節的接縫處。鐵殼沒裂,但裡面的人整條手臂往下一垂,像斷線的木偶,晃了兩下。
兩個人倒。
但剩下的十個已經圍上來了。
他們不喊不罵,只沉默地收攏,像一圈會走路的鐵牆。林川被圍在中間,每個方向都是鐵殼和冷光。短棍揮出去,打在鐵上“鐺鐺”響,火星濺得像在打鐵。
小溯的聲音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短:
【小溯:左邊!】
【小溯:下盤!】
【小溯:那根弩又來了!】
林川一彎腰,綠光擦著頭皮飛過去。他借勢往前一滾,從兩個重甲中間鑽出去,反手一棍抽在弩手的小腿上。那人單膝跪地,靈晶弓砸在地上,弓弦“嘣”地斷成兩截。
但他自己也喘了。
不是累,是靈力在修正路徑裡跑得太快,像往一條細管子裡硬灌開水。他右臂發麻,虎口震得裂開,短棍幾乎要從手裡滑出去。
【小溯:算力不……夠了……】
她的聲音像被風吹散了一樣,斷在“夠”字上。
林川腦子裡“嗡”地一靜。
就這一下,一個重甲從側面撞過來,鐵殼像半堵牆,把他整個人撞飛出去。他後背砸在沙地上,滑出三步遠,短棍脫手,滾到一邊。
“林川!”堡門裡方覺的喊聲傳出來,又急又怕。
林川沒應。他翻身起來,手背在沙地上磨出兩道血印。短棍不在手裡,離他兩步遠,但一個重甲已經走過去,抬腳要踩。
他沒有去搶棍。
他直接撲向那個重甲的膝蓋。整個人撞上去,像拿自己的肩膀去別一條鐵腿。鐵殼重,但重心也高,被他從側後方一撞,重甲“轟”地歪倒,鐵殼砸在地上,震起好大一片灰。
林川順手抄起旁邊那把斷絃的靈晶弓,照著重甲暴露出來的頸甲縫抽下去。
“殺人不是穿得厚就有用。”他嗓子發啞,像吞了沙子,“你殼再硬,也是人。”
重甲倒在地上不動了。
鐵殼隊沒有停。他們調整陣型,四個在前,三個在後,像又重新算了一遍圍殺他的角度。林川知道,剩下的這七個才是最難對付的。剛才他搶的這口氣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周半尺從堡門裡走出來了。
他沒帶武器,只提著一盞黑乎乎的舊油燈。那燈早滅了,可他一出來,對面兩個輕甲居然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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