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草城的晨霧剛散,官府衙門外卻己雞飛狗跳。杜笑風一行人混雜在渡口的集市中,遠遠望見一隊官兵押著幾個灰頭土臉的農夫,夾雜著泣聲和破口大罵。秦若瑤斂眉,袖中暗藏刀柄,低聲道:“他們抓的都是莊稼人,官府要徵糧,又逮所謂‘匪類’。這世道,分得清嗎?”
孫二狗提著饅頭,嘴巴一鼓一鼓,含糊道:“爺越看越糊塗,官要糧,匪搶錢,咱們這不也算‘遊匪’?”他擠擠眼,試圖逗笑,連趙十娘嘴角都勾起一絲涼薄的笑意。
“要搞清楚誰在逐浪,誰在水裡打漩兒。”杜笑風眸光微閃,旋即混進官兵隊伍與鄉民中間,一邊攔腰託著一名倒地老者,一邊嘻嘻哈哈地和士兵貧嘴:“兄弟們辛苦了,拉這老漢一把省得撒氣,天塌了也是咱老百姓撐!”
一名頭戴破盔的捕快望了他一眼,剛要開口,一個沉冷低啞的笑聲響徹人群。一隊黑衣人如墨雲壓境,從廟門側道現身,馬蹄碾碎鵝卵石:“杜笑風?”為首一人,臉色如鐵,目露精光,正是亂世新晉梟雄司徒無敵。他身後眾多刀斧手列陣,浩氣逼人,卻又令人忍不住想笑——其中一人竟踩著雞毛撣子,臉上貼著豆腐渣,像是剛經歷一場莫名其妙的鬧劇。
杜笑風自然見慣了世道荒唐,嘴角牽起玩世不恭的笑,“司徒大當家,這陣仗,是要抬我進廟堂祭酒,還是給我當街餵馬?”那雞毛撣子護衛硬是憋不住笑,司徒無敵醉眼微眯:“廟堂?你配嗎?但也不怪你,亂世裡,誰不是在泥水裡拔起一根草,噹噹天子自詡清流?”
秦若瑤看情勢緊張,悄然靠近杜笑風,鳳目掃過,淡淡道:“這位司徒,端的是亂世‘英雄’,連官府都讓他搶了風頭。”孫二狗則嚼著最後一口饅頭,大氣都不敢出,卻在杜笑風背後摳了兩下鼻子。
官府捕快見司徒無敵帶隊出現,一時不敢放肆,西周百姓也自覺讓開一條道。趙十娘站在陰影裡,忽然開口道:“司徒無敵,你帶這幫鹹魚,想和官府比鹹?看你們兩家鬥漲鹽價,傷的是誰?”
司徒無敵不怒反笑,聲音如鼓:“毒舌娘子,咱們先鬥嘴,後鬥命,你敢不敢?”趙十娘不緊不慢:“我只治病,不治腦——你的毛病在自負上。”
氣氛劍拔弩張,一邊是官府的夾生正氣,一邊是司徒無敵的山賊威風,廟堂與江湖此刻混為亂湯。杜笑風見官府捕快被司徒無敵唬住,反倒大聲道:“諸位,咱們市井小民,最怕兩頭爭,爭到最後,誰請客,誰買單?孫二狗,你有饅頭嗎?”
孫二狗一愣,連忙掏出兩個,遞手笑道:“我孫二狗說話最公道,誰打起來,饅頭最先飛!”眾人被逗得鬨堂大笑,一時間殺氣散去,市井煙火氣竟壓倒了廟堂和草莽的威風。
司徒無敵眼神一變,眸光如鉤:“杜笑風,你好口才。正好——官府和我都想請你喝酒,今日你若敢走,我的人可要鬧個大現場。”杜笑風一拍胸口:“大現場算什麼?亂世裡,人人都是小丑,只要不倒黴,就該笑著過。”
秦若瑤凝視司徒無敵,幽幽道:“英雄黑白,不由自選,只願有日還青天。”
忽然,官府衙門鐘鼓大作,遠處傳來急報:“東山寨寇夜襲,官兵傷亡慘重,請速派援!”官府頭領眉頭大皺,司徒無敵卻哈哈一笑:“廟堂跳水,江湖逐浪,各位,今日你我也不過是浪裡浮萍。”
場面隨之分化,官府與司徒無敵對峙,杜笑風等人卻於混亂中被一隊黑衣人掩護著悄然帶離。趙十娘回首,笑中帶毒:“世道亂,哪家廟堂乾淨?下次見面,記得帶解藥。”
主角們奔入幽巷,廟堂風雲背後,隱秘勢力的黑影若隱若現,而杜笑風的身世之謎,己被司徒無敵盯上……
街頭殘留著市井的笑語,和廟堂的殺機。亂世的潮水才剛剛掀起浪頭,誰能在這逐浪中活著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