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南鎮再無白日的喧鬧，只有殘燈閃爍，風聲偶有斷續。杜笑風一手握著油紙包裹的密信，另一手輕拍孫二狗的後腦勺，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去找那老忠臣的密處。”
眾人沿著青石巷穿行，趙十娘在隊尾，懶洋洋地把玩著草藥瓶，偶爾收集牆縫裡的蛛絲蛛網。秦若瑤神色凝重，袖口緊攥，眼中有未盡的憂色。“他，會認得我嗎？”她低聲問。
杜笑風擠眉弄眼：“有我在，他認不認你都不重要——反正遇見難關，我能忽悠個三分，剩下七分全靠你公主風範，唬得住。”
孫二狗嘴裡啃著幹餅，“你要是唬不住，狗爺我保證一嗓子嚇得守門的降半級。”眾人忍俊不禁，氛圍倒輕鬆了幾分。
穿過三進院落，終於在一扇隱蔽爛門前站定。門後隱約有腳步聲，幾名披甲守衛現身，臉色冷峻。“止步！來者何人？”
杜笑風自來熟，把密信高舉，語氣半戲謔半鄭重：“閒人草芥，來送信小差——咱們要見莊老爺，有大事相商。不然這密信裡頭的復國秘聞，可一文不值。”
守衛將信將疑，目光往杜笑風與秦若瑤間游移。“這密信是真是假？”
杜笑風嘴角一勾，藉著昏黃燈火，左手食指突然比劃個圈：“真假三分命，亂世九成難。真真假假，倒不如開門看清楚，賠不了你們兵器。”
守衛遲疑，還是退讓一步，側開門道：“進去吧，莊老爺在堂上。”
廳堂裡，燭火搖曳，老忠臣莊懷山正端坐，眸色灰白，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疲憊。他定睛看向秦若瑤，眼中忽現淚光：“公主殿下，果真是你？舊時宮門分明在眼，怎堪亂世風塵洗面。”
秦若瑤跪下，聲音有些顫抖，卻分外堅定：“昔日恩義，若瑤未忘。莊伯，此番冒險，只願江山故人不淪為塵埃。”
杜笑風瞅了瞅，趁機插話：“莊老爺，現世還得看您老指條路。我們這幫‘草臺班子’，可缺個主心骨。”
莊懷山拭去淚痕，自袖中取出帛書遞與秦若瑤：“這是復國軍機要訊。公主在外，處處危機，切莫輕信旁人，尤其司徒無敵那個小人。”
孫二狗見氣氛嚴肅，悄悄捧起香案上的點心，嘴裡咕噥：“亂世忠良不易，餅子也難得乾淨。”莊懷山眉頭一挑，卻未責怪，反而笑道：“你倒是機靈，蠻橫裡透著忠厚。”
趙十娘忽然站起，西下環視，眉頭輕皺：“等等，壇臺下有異。”話音未落，她快速蹲下翻兩磚，捕捉到一絲異味，旋即喊道：“有人下了毒，機關己動！全員撤到牆後！”
只聽咔咔聲響，點香桌下冒出白煙，守衛頓時驚亂。杜笑風反應最快，拖起孫二狗連連後退。秦若瑤抱住帛書，隨趙十娘一躍躲到木屏旁。
趙十娘掏出藥丸，猛地往煙霧裡拋去，霧氣漸稀，地面毒針倒了一片。孫二狗看著地上的破爛香案，嘀咕著：“這機關還挺上道，專治嘴饞。”
莊懷山見眾人安然無恙，嘆息：“司徒無敵手段歹毒，幸賴你等多智多能。”
杜笑風拍了拍胸口：“論抗毒，十娘才是一絕。咱們團結一心，亂世難摧。”
秦若瑤鄭重道：“今夜得此重訊，各位若願同我共赴艱險，往後生死與共，若瑤感激不盡。”
趙十娘翻了個白眼，“其實我只圖樂子，不過江湖要笑，總得有人撐場子；算我一個。”
杜笑風大笑，“小風一諾千金，得罪天下不怕，護你們更不怕！”
孫二狗嘴角沾著糕渣，舉起半塊烤餅：“狗爺一碗濁酒千杯情，護國也護嘴！”
莊懷山撫須笑道：“孫二狗，你機緣巧合、憨首無雙，老夫今日封你為‘護國活寶’，誰敢不服，先斥退我這把枯骨！”他邊說邊將一頂破舊枯帽往孫二狗頭上扣去。
眾人鬨然大笑，氣氛頓時輕鬆起來。孫二狗眨巴著眼，老實呆坐：“做活寶比做大俠容易多了，誰敢動我，先賠倆餅！”
燭光映照下，一群人在亂世風雨中，彼此許下一諾，誓要將破局的希望撐進明日。門外夜色更深，司徒無敵的黑影彷彿在遠處潛伏，將下一場風暴悄然醞釀。
眾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外，眼神里是並肩的勇氣，也是未說盡的希望與掙扎。新的一頁，靜靜在夜色中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