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史雲瀾沒有出過倉庫門。
不是他不願意出來，是他每次站起來走到門口，那層混沌仙脈的運轉速度就會自動提升一檔，像是一個正在高強度自檢的系統正在持續消耗他的注意力。
他乾脆就坐在那張舊桌子旁邊，把腿盤在椅子面上，閉著眼，感受著那枚核心在丹田中心以穩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帶著從雷劫中轉化出來的生機和從溫養術中吸納的暖意，正在緩慢地、逐層地修復他那條還殘留著焦痕的左腿靈脈。
第一天的時候，他每次站起來膝蓋還會發僵。第二天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倉庫門口再走回來，已經沒有明顯的阻滯感了。第三天早上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混沌仙脈正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節奏運轉著，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均勻、完整、穩定。
那層淺藍色的光、暗紅色的光、土黃色的光、淡綠色的光、暗金色的光——五道顏色的氣息依次穿過混沌仙脈的核心，在穿過之後各自回到對應的靈脈通道中，像是五條被調校到同一頻率的舊波頻訊號，正在以恆定的間隔完成它們的同步傳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膝蓋。那層焦痕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新生的皮膚，顏色比周圍的皮膚稍微淺一些，像是剛剛長好的舊牆面上刷了一層新漆，正在緩慢地、以它自己的方式融入周圍牆面的色調。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腰，感覺到靈脈的運轉速度已經恢復到了比渡劫之前更穩定的狀態，而且在穩定之餘還多了一層持續的、像是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感，讓他整個人的重心都比以前穩了不少。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舊工業區的晨光正在從東邊越過廠房輪廓，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亮金色光帶，帶著磚牆和泥土的氣味一起湧進倉庫門檻的縫隙裡，像一層被揉碎的晨光正在填滿他腳下那片乾燥的水泥地面，漫過他鞋尖，然後緩緩向前推進。
他站在那道晨光裡，感覺到混沌仙脈正在丹田中心以恆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像一枚已經完成了全部修復和校準的核心元件，正在以穩定的輸出功率執行著。
他聽到腳步聲。白璃從舊工業區的主路方向走過來，手裡沒有端湯，也沒有拿藥罐。她走到倉庫門口停住，站在距離門檻大約一步遠的位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像是一臺正在掃描舊裝置狀態的檢測儀正在確認各項讀數是否都已迴歸正常範圍：“傷好了？”
“好了。焦痕也退了，靈脈也恢復了，修為也穩定在築基中期了。”
“那你現在的靈力質量，跟普通築基中期修士相比怎麼樣？”
“比普通築基中期更厚實一些，像是被壓得更緊過。”史雲瀾握了一下拳，感覺到那層靈力正在沿著他的靈脈通道以更高的密度流動，“築基中期的容量，築基後期的密度。”
白璃聽完之後沒有評價，但她看著他握拳之後鬆開的那隻手停了一下。然後她側過頭，看向舊工業區主路方向：“趙鐵柱已經到了。他應該是來確認你的狀態和實力恢復情況的。”
趙鐵柱果然已經站在舊工業區那排廠房邊緣了。他把撬棍靠在工具箱旁邊，手裡那層暗紅色的罡氣正在晨光裡緩慢地亮起來，覆蓋了整個右拳表面：“既然恢復了，那就試試手，確認一下你的狀態確實已經回穩了。”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右拳帶著那層暗紅色的罡氣，朝史雲瀾的方向推出一拳，速度不比全力出手快，剛好卡在“需要他動一下才能避開”的邊緣。
史雲瀾沒有後退。他抬起右手，讓真水珠的淺藍色氣息在掌心裡形成一層薄薄的冰層，迎著趙鐵柱的拳面擋了一下。拳頭落在那層冰層上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舊木板被輕輕敲了一下又彈回去的聲響，冰層沒有碎，那層暗紅色的罡氣在接觸點上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緩緩暗了下去。
趙鐵柱收回拳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又看了一眼史雲瀾掌心那層正在緩緩消散的淺藍色殘光：“比渡劫之前結實了不少。以前你對上罡氣境的拳頭，需要用兩支筆才能擋穩。”
“以前擋得太勉強了，每次都要靠筆桿的墨痕來抵消衝擊力。現在只需要用真水珠的冰層就可以接了。”
趙鐵柱把拳頭收回去，重新握住撬棍的握柄：“那你現在的狀態，應該可以開始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了。你那邊有沒有新的靈碼單？”
“還沒有。但我感覺到它快來了，像是一段正在靠近的訊號，只是還沒到達接收範圍。”史雲瀾站在晨光裡，感覺到那枚混沌仙脈正在以恆定的頻率持續運轉著，像一枚已經完全磨合完畢的核心，正在等待新的訊號源靠近它的接收範圍，然後以穩定的方式將它接入系統。
蘇曉柒也來了。她把電腦搬到靠近視窗的貨架上，電源線沿著牆根拖到插座旁邊：“你的靈力波動在渡劫之後確實變得比以前更穩定了，混沌仙脈的運轉頻率已經跟五行迴圈完全對齊了，不會再出現氣息偏移和延遲的情況。”
史雲瀾站在窗邊，他感覺到混沌仙脈正在以恆定的頻率運轉著，正在用它的方式確認他已經從渡劫的消耗中徹底恢復過來了。那支勾魂筆的筆桿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確認他已經做好重新出發的準備了。
白璃站在那排廠房邊緣，正在低頭整理她肩側垂下來的一縷碎髮，手指沿著髮絲的方向順了一下，又放了下來。她像是已經確認了他的狀態，已經確認了他可以在需要的時候以完整的方式重新接入系統了。
他站在晨光裡，感覺到混沌仙脈正在以穩定的方式運轉著，像是已經完成了全部的恢復和校準流程，正在以完整的輸出功率執行著，等待著下一個訊號源的到來。那枚混沌仙脈正在他丹田裡以穩定輸出的方式運轉著，像一枚剛剛完成全部校準和測試流程的舊核心，正在等待下一個訊號的到來，然後以完整的方式接入系統。它已經準備好了，他也已經準備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