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把碘伏放回藥箱裡,拿起一卷新紗布重新包紮。她的動作很慢很溫柔,每一圈紗布都纏得整整齊齊。纏到第三圈時她停住了,低著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卷紗布,睫毛微微顫動。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在君悅酒店302房間,月華沉毒種在她心包經裡埋了三年,她坐在床沿上半裸著讓他扎針時,手指是穩的,聲音是穩的,心跳也是穩的。但現在,纏紗布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卻停住了。
“在省城這些年我見過碎碑手沈家怎麼處理人。他們不會直接殺人,會把人廢掉,讓人活著但什麼都做不了。我父親斷了三根肋骨之後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半年裡每次翻身都疼得滿頭冷汗。我每天給他換藥時都想,如果有一天,青囊子的傳人沒有來,月華沉還在我體內,我也會像父親一樣躺在床上。”她把紗布重新拿起來,繼續一圈一圈地纏著,“但你來了,我不用躺在床上了。今天躺在這裡的是你。”
最後一道紗布纏完用膠布貼牢。她慢慢收回手,手背上沾了一點血跡。
“你把我嘴裡的苦杏仁味親沒了。你把月華沉毒種從我身體裡拔出來了。你把碎碑手的毒源從沈氏藥業連根切斷了。現在他們來追殺你,你讓我怎麼袖手旁觀?”
她抬起眼。燭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明的那半張臉眼眶紅著但沒有淚,暗的那半張臉嘴角緊繃但眼睛亮得驚人。她不是一個容易失控的人。在錢德興步步緊逼面前控制沈氏藥業二十年,在碎碑手打斷她父親肋骨時忍住不哭,在體內埋了三年月華沉毒種時依然每天早起化妝、開會、籤合同。可現在她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不是防線被攻破,是自己親手把最後一道拆掉的。
“你回鎮上的路上一共被兩輛車追。錢德興的人,韓彪手下退下來的刑偵隊員。他已經把你當成了必須除掉的敵人。”她把他的手拿起來握在掌心裡,翻開手掌看著他掌心上那道巖縫劃傷的血痕,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在省城見過很多死人,也見過很多活人。活人分成兩種:一種是活著但已經死了,一種是死過一次但真正活過來了。你是第二種。我今天來不只是給你處理傷口,還有一件事要當面告訴你——那二十七頁手稿,父親說可以交給你了。”
陳根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收攏了一下。“沈老爺子的手稿。青囊子寫給後世傳人的信。”
“嗯。父親說,沈家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把青囊子的手稿交還給青囊子傳人的這一天。只是有一個條件——”她把他的手拿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你必須活著。會活著嗎?”
“會。”
她低下頭,嘴唇印在他掌心上——很深,很深,深到掌心上那道血痕被她的嘴唇嚴絲合縫地蓋住了。唇瓣觸著傷口的邊緣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抬起臉,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到自己鎖骨凹陷處。她的睫毛已經完全溼了,鼻尖也是紅的。
“幫我。月華沉排乾淨了,但心口偶爾還是悶。你說是心包經的疤痕,毒種拔掉之後經絡壁上留了疤,需要時間慢慢化。你上次幫我化了一次,今晚再幫我化一次。”
鎖骨凹陷處,天池穴旁邊,經絡壁上月華沉毒種遺留的最後一點淤痕——不是毒,是疤。
陳根的手掌貼上去。內息從勞宮穴吐出,溫溫的,緩緩渡入她的天池穴。她仰起脖子,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菸灰色風衣從椅背上滑下去落在地上。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她輕輕“嗯”了一聲,手指插進他頭髮裡,指腹貼著他的頭皮,感受他嘴唇在皮膚上慢慢遊走。從鎖骨頭到胸骨上窩,從胸骨上窩到肩窩,從肩窩到那道被紗布蓋住的眉骨傷口旁邊——每移一寸,她的手指就在他頭髮裡收緊一分。
“陳根。”燭光在她瞳孔裡跳動,像兩團小小的火焰,她把他的頭拉下來,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貼著鼻尖,呼吸落在他嘴唇上,“從今往後,我沈若蘭除了沈氏藥業,還有一個人。”
她把他推倒在床單上,俯下身親吻他全身的傷——額角的,手掌上的,肩膀上的。每吻一處說一句。他的肌肉在她嘴唇下微微繃緊。
“我真的好想你。”她的嘴唇貼上他嘴唇,這一次是吻——不是碰,不是印,是徹徹底底的、放下了所有防備的吻,“我要要你”
她的手指解開襯衫第一顆紐扣。素白真絲從肩上滑落,露出裡面的蕾絲抹胸,鎖骨下的肌膚在燭光裡泛著象牙白的光澤。解開束髮讓烏黑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整個人坐下,俯下身吻他胸口。交融的瞬間仰起頸項,喉嚨裡逸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月光從窗欞移過來,照著床上交疊的兩個影子。她的汗水滴在他胸口,修長的手指撫過他的胸膛。巔峰來臨時整個人繃緊,驟然軟倒在他身上,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從來沒有這樣過。從小父親就告訴我,沈家的女人要矜持。在任何時候都不能主動。今天我撐不住了。看到你我渾身是燥熱,就想要…。”她頓了頓,“你讓我朝思暮想。”
陳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她的手指還在他鎖骨上慢慢畫著圈,像在描摹一道護身符的筆畫,每一個圈都畫得很小很輕。窗外老街口傳來一聲遙遠的雞叫,月光已經移到了窗欞最邊緣的那一道縫隙上。
“天快亮了。”沈若蘭在他懷裡動了一下,“我明天回省城拿那二十七頁手稿。你答應我一件事,在我回來之前要好好活著。”
陳根低頭看著她,把她的下巴托起來。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把她鼻樑上已經乾涸的淚痕照成一道細細的白線。“我答應你。”
她低下頭把嘴唇印在他那道眉骨的新痂上。沒有再說話——她是一個很少說話的女人,今晚已經說了太多。天色大亮時沈若蘭坐起來,從地上撿起素白真絲襯衫一顆一顆繫上紐扣,把菸灰色風衣披上肩頭,站在床邊回頭看了他一眼。
“手稿裡有一頁,父親說很重要。是青囊子寫給後世傳人的最後一封信,裡面提到了碎碑手沈家的一個秘密。等我回來。”
腳步聲一級一級下了樓,汽車發動聲從老槐樹底下響起,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老街口消失在晨光裡。
柳如煙端著藥碗走進來時陳根正在系灰色布衫的扣子。她把藥碗放在診桌上,把他手裡那顆小釦子接過來斜著從釦眼裡推進去,繫好了之後撫平了領口的褶皺。
“沈若蘭走了?”
“走了。回省城拿手稿。”
”。花翠張像,子樣的你看天今——樣一不天今。人的套解業藥氏沈幫能看是,人傳的子囊青看是,夫大看是你看前以。了樣一不前以跟,子樣的你看“。兒會一了默沉,去回收手把上領他從
”。險危很去回人個一,城省在手碑碎。了城省回蘭若沈道知興德錢讓別“。來下停又,步兩了走邊那櫃藥往轉,來起端碗藥空把煙如柳。認否有沒陳
”。數有全安。過待局縣在也前以,事同老的親父有邊那城省。剛正方給話電打“
。鼓的著敲聲聲一響悶的去下滾石碎圍周,邊崖懸個那在還彿彷,痕裂道一那了手。裡痕裂的盔頭車托在留殘還吼嘶和石碎些那上崖鷹晚昨但,天一的新。頭日的高越升越面外著看邊窗在站,裡盆水進放碗藥空把,問再有沒煙如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