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根》第193章 紫霜之毒(2)

作者:一葉青卷·25天前

“毒素在穴位深處有聚集點。”她把銀針放回托盤,拿起病歷本開始記錄,“銀針探穴時針尖刺破聚集點,毒素附著在針體表面,遇空氣氧化形成紫色結晶。結晶形態說明毒素在體內的分佈不是擴散式的,而是集中式的——像一個個微型的毒囊掛在經脈上。”

陳根問老郭:“這東西是從哪染上的?”

老郭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礦洞!後山那個廢礦洞!三年前下暴雨,礦洞口塌了半截,村裡讓我去清理碎石。我鑽進洞裡扒石頭的時候,腳底下踩進了一個水坑,積水濺了我一身,連嘴裡都濺進去了。那水冰涼冰涼的,比井水還涼,回去當天晚上胳膊就開始癢。”

“礦洞在什麼地方?”

“我家果園後山。翻過蘋果園那道土坡就是,洞口朝東,外面長了一叢酸棗刺。那個礦廢了好幾十年了,我小時候就聽老人說那是日據時期挖的螢石礦,後來日本人走了就封了,再沒人進去過。”

柳如煙飛快地在病歷本上記錄著,寫到“礦洞”兩個字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她想起青囊經毒理篇殘頁上還有半句話,緊接著“霜結於表,毒藏於髓”之後還有四個字——“礦中毒胎”。當時她以為“礦”字是抄寫錯誤,現在看來不是。

羅三針當年不是在實驗室裡研發的紫霜。他把整個礦洞變成了培養皿。

陳根問老郭:“除了癢,還有別的症狀嗎?”

“關節疼。”老郭把褲腿擼起來,露出膝蓋。他的膝關節腫了一圈,皮膚表面也佈滿了紫色斑塊,但比手臂上的顏色更深,已經變成了暗紫色。他用手指按了按膝蓋外側:“這裡頭跟裝了碎玻璃似的,動一下就嘎吱嘎吱響。陰天下雨疼得走不了路,這兩年果園的活都是我兒子在幹。”

“還有沒有其他人進過那個礦洞?”

老郭想了想:“進過。村東頭的老周頭,前年進去撿過廢鐵。他出來以後也說胳膊癢,去年走的。村裡的赤腳醫生說是皮膚病,給他開了兩支皮炎平。後來他全身都腫起來,送到鎮衛生院沒救過來。”

柳如煙的筆停了。

“老周頭的病歷還在嗎?”

“鎮衛生院應該有。他兒子在縣城打工,年底才回來一趟。”

陳根跟柳如煙對視了一眼。如果老周頭確實死於紫霜中毒,那就說明礦洞裡的毒源還在,而且這三年來一直在持續洩漏。老郭的症狀是慢性中毒,說明毒素濃度不算高——但礦洞深處如果還有更高濃度的紫霜原液,那整個下游的村莊都在潛在汙染範圍內。

沈若蘭已經開啟平板,調出了老郭家果園的衛星地圖。螢幕上的衛星影像很清晰,果園後山的位置被標記為一個灰褐色的凸起,礦道入口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個黑點。她放大地圖,用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條線——礦洞的位置距離最近的村莊只有不到兩公里,中間隔著一條季節性溪流。夏天雨水大的時候,礦洞裡的積水完全有可能順著地下水滲透到下游的井水裡。

“礦道的座標我已經標記了。”沈若蘭把平板轉過來給陳根看,“天仁藥業的藥材供應鏈資料庫裡沒有這個位置——所有被查封的黑心蓮種植基地、養生丸加工點、X-9實驗室,全部在距此五十公里以外。這個礦洞跟天仁藥業沒有任何關聯記錄。”

柳如煙用鑷子夾起那根凝了紫霜的銀針,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無菌試劑瓶中,擰緊瓶蓋。紫色結晶在密封瓶裡慢慢液化,變成了淺紫色的液體。

“羅三針的第三種毒藥不是實驗室產物,”她把試劑瓶舉到燈光下,紫色的液體在瓶底晃動,“他把整個礦洞變成了培養皿。老郭進去的時候踩到的那個水坑,很可能就是當年殘留的原液池。池子裡不止有紫霜——那裡面肯定還有東西。”

陳根站起來,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明天一早去礦洞。”

柳如煙將試劑瓶放回藥箱最裡層,合上箱蓋。她抬頭看了陳根一眼,目光在他右手上停了一秒。

“去之前讓我給你把一次脈。”她說。

“現在就可以。”

“不是現在。”柳如煙低下頭,把藥箱的搭扣按緊,“是去礦洞之前。”

窗外老槐樹上的紅布條在夜風中翻飛,月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診所門口的土路上。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接著又安靜下來。柳如煙坐在診室裡,看著搪瓷托盤上那根銀針留下的淡紫色痕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囊經毒理篇被撕毀的那幾頁殘片的影印件。

殘片邊緣有一行極小的小字,她之前沒注意到。她把檯燈拉近,湊上去看了很久,終於辨認出那幾個字——

“解藥配方,藏於羅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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