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針鎖。”她的聲音很輕,“九枚藥針對應九種毒素的相剋順序。順序不對,針尖會彈出,同時釋放門內封存的毒氣。這是羅三針最拿手的機關。”
“能開嗎?”陳根問。
“青囊經毒理篇裡,有九毒相剋的次序。”柳如煙從包裡拿出青囊經第三卷,翻到折角的一頁,就著手電光逐行對照。她看得很仔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張翠花站在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第一針,黑心蓮對紫霜,相剋,先退。”柳如煙輕聲說著,手指在第一枚藥針外側的暗釦上輕輕一按。那枚針緩緩縮回鎖孔,發出極輕的“咔”聲。門上的毒紋有一小片隨之暗了下去。
“第二針,紫霜對龍骨,相剋,再退。”
“第三針,龍骨對赤蠍,相剋。”
“第四針,赤蠍對烏頭,相剋。”
她一枚一枚地按。每一枚藥針縮回時,門上對應的毒紋都會暗淡一塊。到第七枚時,整扇門上的毒紋已經暗了大半,青銅門發出低沉的震動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甦醒。到第八枚時,門縫裡透出一絲極淡的白光。
“第九針,冰火蠶蟲對九孔藥鼎,相生相剋,退。”柳如煙說。她的手指按在最後一枚針上,輕輕一壓。
九枚藥針全部縮回。鎖孔旋轉了半圈,發出“咔嗒”一聲脆響。青銅門震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極冷的氣流從門後湧出來,帶著鐵鏽、藥草、陳年紙張和某種極淡的銅臭氣。三人站在門口,誰都沒有先動。
陳根舉起手電,光柱探進去。
門後是一間石室,不大,大約十來個平方。四面石壁打磨得平整光滑,地面鋪著青石板。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尊小型青銅藥鼎。鼎身不過兩拳大小,造型與藥王鼎如出一轍,但鼎身刻著的不是“青囊”二字,而是“青囊別鼎”。
石室四周擺著幾排木架,架子上堆滿了筆記本、竹簡和羊皮紙卷,全是實驗記錄。密密麻麻的字跡,都是羅三針的親筆。最裡側的石壁上,還掛著一串已經風化的藥草,形狀依稀可辨,是青囊經裡記載過的幾種劇毒之物。
陳根慢慢走到石室中央,在青囊別鼎前停下。他伸出手,沒有碰鼎,而是懸在鼎口上方。鼎內很乾淨,沒有藥液,沒有毒紋,只有一封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
他拿起信,撕開油紙,遞到柳如煙手裡。
柳如煙展開信紙。信紙已經泛黃發脆,但字跡清晰。她只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怎麼了?”張翠花問。
柳如煙沒有回答。她的嘴唇微微哆嗦,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信紙翻過來,讓陳根和張翠花一起看。
信紙開頭,只寫了一行字。
“青囊傳人親啟:我羅三針一生背棄師門,死前只求一事,你既已走到這裡,說明我終究不如你。”
張翠花倒吸了一口冷氣。
石室裡極靜,只有三人呼吸的聲音。那尊青囊別鼎在光柱中泛著幽幽的銅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羅三針的遺書。
柳如煙把信紙展開,就著手電的光,從頭讀起。
遺書寫了七頁。每一頁都皺過,像寫過之後又被揉成一團,後來重新撫平的。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寫到最後一頁時,筆力已經虛浮得幾乎透紙。
“青囊傳人親啟:我羅三針一生背棄師門,死前只求一事,你既已走到這裡,說明我終究不如你。”
柳如煙的聲音在石室裡很輕,每一個字都像從石壁上反彈回來,落在三個人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