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次。裂紋不再增加。
第二十五次。劍尖被偏轉到內膜外側。
第三十次。釘尖停滯在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無法再推進分毫。
慕容晴收劍，虎口已經磨出血泡。黑色靈力散去，鐵劍劍身上全是裂紋——不是被道境震的，是承受不住反覆模擬破道釘穿刺而自然崩裂。
白骨仙子從牆上直起身：“夠撐一炷香了。破道釘三段蓄力全開，你的三層道境可以卡住釘尖一炷香。但一炷香之後，真元內膜會因為持續受壓而自然疲勞碎裂。一炷香內如果不能反殺玄冥使，道境還是會碎。”
“一炷香。”楚戈站起身，心燈自動飛回他掌心，“足夠。”
阿朵從洞口探出半個身子。她抱著琵琶，手指按在弦上：“楚戈哥，餘婆婆讓我來輔助你練功。她說反覆穿刺會讓你的道境靈氣迴圈不穩，我用安魂調幫你穩定靈流。”
“餘婆婆連這個都想到了？”慕容晴揉著虎口。
“她說你肯定會死磕到第三十次才停。”阿朵走進修煉室，在角落盤腿坐下，“她說你跟她師父一個脾氣——不練到極限不收手。但練到極限之後靈流會紊亂，不修復的話下次練習反而退步。所以讓我來彈琴。”
楚戈沒有說話。他在修煉室中央盤膝坐下，心燈擱在膝頭。道境緩緩收攏，三層邊界上的靈氣流動在安魂調的音律中漸漸平穩。靈流從湍急的漩渦變成平緩的河流，內膜上的細微裂紋在音波中緩慢癒合。
青靈兒蹲在角落，翻開記錄冊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我說說你剛才的受力資料。第一次穿刺：外層碎裂、中層穿透、內層龜裂。第十五次：外層碎裂、中層未穿透。第三十次：釘尖卡在中層和內層之間。內膜螺旋紋路偏轉穿刺力約四成，青焰薄膜反散熱量約兩成。淨承受穿刺力只有原來的四成。”她抬起頭，“你的道境目前可以正面扛破道釘一炷香。但有個致命缺陷。”
“說。”楚戈閉著眼。
“破道釘是單點穿刺。如果玄冥使在釘你的同時，讓其他三個道境中階從不同方向同時攻擊你的道境邊界——四面受壓，內膜會碎得更快。一炷香可能會縮短到一盞茶。”
白骨仙子點頭：“所以我必須在外圍拖住至少兩個道境中階，不能讓他們同時圍攻你的道境。”
“拖住兩個道境中階，”慕容晴重複了一遍這個任務，“就我們兩個人？”
“我們兩個，加乙組全員。”白骨仙子看著她，“你不是說你能扛三個化神巔峰嗎？現在升一級——扛兩個道境中階。打不過沒關係，拖。拖一盞茶也是拖。”
慕容晴沉默了三息，然後從地上撿起那柄滿是裂紋的鐵劍。
“拖。”她說，“我沒問題。”
第十九天夜。
海面沒有升起月亮。
楚戈從修煉室走出來時，後山坡上的棗樹正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靈菜田裡的七葉草泛著幽暗的熒光，那是葉蟬採剩下的老葉子，藥效不夠煉丹，但還能在夜裡發出一層薄光。
蘇清月站在村口灘塗上，背對著他，手裡握著那枚從周祿身上搜出的黑色玉符。
“它在發燙。”她將玉符遞給楚戈，“從傍晚開始，溫度一直在升。不是驟然升溫——是一點一點往上爬。像有人在遠處一點一點啟用它。”
楚戈接過玉符。觸手溫熱，與傍晚時的冰涼截然不同。表面刻著的暗紋正在微微發光——那是定位追蹤陣被啟用的反應。
“不是從遠處啟用。”他看向東海，“是近處。玄冥使的碎界舟已經進入這個世界了。距離足夠近，玉符才會自動響應。”
話音剛落，海面上升起三道黑色裂隙。
不是自然擴散的那種緩慢裂紋——這三道裂縫是從外面被同時撕開的。黑色靈氣從裂隙中噴湧而出，將海面炸開三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各有一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在空中交匯成一個巨大的符文陣列。
碎界舟從陣列中心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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