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使黑袍銀冠，站在灘塗上像一截移動的陰影。身後十一道人影在他落地的瞬間同步散開——四名道境中階佔住四角，四名道境初階卡住側翼，四名化神巔峰堵住退路。合圍陣型在三息之內成形，沒有一句多餘的指令。
他掃視青山村。靈識從村口的棗樹一直延伸到後山坡的靈菜田，穿過防禦陣的間隙，觸到正在撤入地道的村民。
“燈芯。”他的聲音乾澀如鏽鐵，“交出來。此界螻蟻，不配持有。”
楚戈從村口踏前一步。心燈在他掌心安靜跳動，青焰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口中的螻蟻，”他停在玄冥使十步之外，“剛燒了你一個化神巔峰。叫什麼來著——先鋒隊的領隊？一劍封喉。燒得渣都不剩。”
玄冥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憤怒，是審視——像屠夫在估量一頭沒見過的牲口。
“周祿還活著。”他說。
“活著。連天樞府後廚的菜譜都背了一遍。”楚戈掌心的燈焰跳了一下，“你要不要也留下來一起背？”
玄冥使沒有回應這句話。他抬手，腰間破道釘自動飛出，懸在身側。黑色釘身泛著冷光，釘尖有暗紅色的鏽跡——那不是鐵鏽，是凝固的道境碎片，每一片都來自被這件法器擊碎過的道境空間。
“最後一次。”玄冥使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交燈芯，留全屍。”
楚戈的回答是展開道境。
青金色光芒以他為中心炸開，瞬間籠罩方圓百丈。灘塗、海面、夜空全部消失，十二名追兵被同時拖入光河戰場。腳下是流動的青金色光脈，頭頂是倒懸的光瀑，前後左右全是光。
合圍陣型在道境內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四名化神巔峰下意識後退半步——他們在天門界見過道境修士，但從來沒見過能把道境展開得這麼快的。
玄冥使沒有退。
“就這？”他冷笑一聲，黑色道境從體內爆發。
兩種道境在光河戰場中對撞。青金色與純黑色，光明與壓抑，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道境邊界上互相碾壓。空氣中響起沉悶的崩裂聲——像冰川從內部裂開，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密。
玄冥使的道境是純粹的壓制型，沒有光河、沒有地形、沒有任何變化，只有密度。將道境內的所有存在都壓碎的密度。黑色靈氣如瀝青般湧向四周，試圖將青金光河擠出這片空間。
兩股道境僵持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內，楚戈感知到了玄冥使的修為——道境初階巔峰，靈壓厚度比普通的道境初階高出至少三成。但更關鍵的是他身後那四名道境中階，他們還沒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釋放威壓，黑色靈氣像四堵牆從四個方向同時擠壓過來。
一對五。不算化神巔峰，光道境就是一對五。
楚戈沒有等他們先動手。他心燈化劍，青焰劍在掌心成形，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斬向玄冥使。
劍光劈在黑色道境的邊界上。青焰與黑光碰撞，炸開一圈衝擊波。玄冥使的黑色道境被撕開一道裂口——不是擊中弱點，是硬生生砍開的。裂口邊緣燃燒著青焰，黑色靈氣試圖彌合傷口，但青焰持續灼燒，裂口反而越擴越大。
“你——”玄冥使臉色微變。
他沒說完。破道釘同時祭出。
黑色長釘在空中劃出一道暗光軌跡，釘尖直刺楚戈的道境邊界。三息蓄力——第一息吸收使用者靈力，第二息鎖定道境核心座標，第三息將所有力量集中在釘尖一點。
釘尖刺入外膜。
第一層碎裂。青焰編織的外膜在釘尖面前像薄紙一樣被撕開。破道釘的去勢不減，繼續刺向中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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