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艦退入雲海。暗金色紋路在淡紫色天幕下漸漸消隱，最終與三層雲海融為一體。
楚戈握緊令牌。紫微宮舊令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熱，與心燈的溫度一模一樣——青瑤把自己的功法刻進了令牌和燈芯兩件物品裡，同源的力量會互相感應。他把令牌收進袖中，背上從青山村帶出來的包裹，轉身走向光橋。
光橋踩上去是實的。透明橋面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嗡鳴，每走一步都有一圈靈力漣漪從腳底擴散開。橋面兩側沒有欄杆，但有一股溫和的託力從下方傳來——掉不下去。
他沿著光橋往東走。浮空山從身邊緩緩掠過，每座山都有不同的顏色——最近那座是青綠色的，滿山翠竹在靈霧中搖曳；遠處那座是暗紅色的，山體表面佈滿火山岩紋理，山頂倒懸著一座黑色宮殿。每座山的光橋交匯處都有小型檢查站，穿著天樞府黑袍的修士站在橋頭，靈識掃過來往行人。
楚戈走過第一個檢查站時，一個黑袍修士伸出手攔住他。
“通行證。”
楚戈亮出紫微宮舊令。
黑袍修士看到令牌的一瞬間，表情變了。不是敬畏——是警覺。他的手從攔路變成收回去，退後一步，微微低頭：“紫微宮舊令。放行。”但他低頭的瞬間，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殺意，快得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楚戈捕捉到了——他在化神期就學會用靈識捕捉對手的微表情。這個守衛認識紫微宮舊令，而且知道持令者是天樞府的目標。
楚戈沒有停下腳步。他收回令牌，穿過檢查站，繼續往東走。
身後傳來黑袍修士低聲對著傳訊器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急。
過了檢查站一里之後，光橋進入了無人路段。兩側的浮空山漸少，靈霧變薄，雲海的顏色從金色漸變為灰白色。極東方向隱約可見一片極暗的區域——不是黑色，是“沒有顏色”。那是無光海的方向。
楚戈抬起手，掌心對準極東方向。心燈在他袖中輕輕跳了一下，跳動的頻率與極東那片沒有顏色的區域產生了共鳴。同時，儲物袋裡的燈座殘片劇烈震動了一下，震動的強度遠超之前在青山界時的任何一次反應。
方向對了。燈座就在那裡。
但他感知到的不僅是燈座的共鳴。在心燈微弱的感應範圍內，極東方向還有大量黑色靈壓匯聚——那是天樞府巡邏隊的靈力特徵，至少二十人，化神巔峰起步，其中有三團靈壓遠比其他更沉厚。道境級。
青鴻說得對。天樞府已經在無光海邊緣布了重兵。他們不是守無光海——是在等他。
楚戈收回手，繼續往前走。紫微宮舊令在他袖中微微發熱。前方，東陵城浮空山的輪廓已經在雲海中浮現——一座灰白色的石城，建在倒錐形浮空山的側面，城牆沿著山體螺旋而上，最高處的塔樓上飄著天樞府的黑色旗幟。
城門開在山腳下。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古字：“東陵城”。
城門口站著兩排黑衣守衛。他們的鎧甲上印著倒懸黑塔的標記，腰間掛著統一制式的黑色長劍。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的中年修士，化神巔峰，正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通行證。
楚戈排在入城隊伍裡。排在他前面的是個推著靈藥車的藥商，車身滿是七葉草和幾種他不認識的靈草。藥商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停留了一瞬——袖口下藏著紫微宮舊令。藥商的眼神變了，壓低聲音說：“紫微宮的人還敢來東陵？天樞府前幾天剛宣佈要在極東區搞軍事演習。演習區就劃在無光海邊上。你最好別往那邊走。”
“多謝。”楚戈回了一聲。
藥商搖搖頭，推著車過了城門檢查。輪到楚戈時，絡腮鬍守衛頭也不抬地伸手：“通行證。”
楚戈亮出令牌。
守衛的動作僵住了。他盯著令牌上的紫微宮標記看了整整三息，然後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不像之前那個檢查站的守衛那樣藏著殺意——他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敵意。
“紫微宮舊令。”他念出這五個字的語氣像在唸訃告，“多少年沒見過了。你從哪裡得來？”
“祖傳。”楚戈收回令牌。
“祖傳。”守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冷笑，“行。紫微宮餘脈有資格進城。但我提醒你一句——天樞府在極東區有軍事演習。演習期間，非天樞府人員進入演習區，格殺勿論。令牌也沒用。你自己掂量。”
楚戈沒有接話。他穿過城門，走進東陵城。
城內比外面看上去更壓抑。街道狹窄，兩側的石牆上貼滿了天樞府的告示，內容大多是軍事演習通知和宵禁時間。街上行人很少，偶爾幾個走過也是腳步匆匆，不敢抬頭。東陵城是極東最偏遠的城市，這裡的居民大多是礦工和藥師，沒有天樞府直屬勢力的庇護，日子過得比主城艱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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