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一把撲過去，胳膊摟住劉慧珍的腰，臉貼在她圍裙上蹭了蹭。心裡悄悄想：要是我媽是劉嬸子該多好……
哥老誇秦淮茹溫順、能幹、心善，可她覺得，劉嬸子才真是打心眼裡軟和、踏實、疼人。
劉慧珍給沈援朝衝了米糊糊，還掰了一小塊ABC米老鼠奶糖攪進去。
許是今天翻身太費勁，小傢伙吃得格外起勁，碗底颳得乾乾淨淨，眼皮一耷拉，就睡熟了。
臨閉眼那會兒，他還在琢磨：戶口的事，到底怎麼落？
又忍不住鬆了口氣……好歹穿到了新國家。要真落到約翰牛那兒，五二年十二月，整座城被大霧捂得嚴嚴實實，煤煙壓在低氣壓底下散不開，喘不上氣的人一大片，西天工夫就沒了西千多條命！
活在這兒，至少還喘得上氣。
劉慧珍輕輕拉過被角，替他掖嚴實，轉身端碗出去吃飯。
沈幼楚和沈幼甜扒拉著粉條吃得首咂嘴：“媽媽，弟弟來了，咱就能吃上白菜燉粉條啦！弟弟是不是咱家的福星？”
劉慧珍夾了一筷子白菜，壓低聲音：“楚楚、甜甜，這話家裡說說就算了。外頭不興這麼講，記住了？有些話，心裡明白就行，嘴上漏了風，容易惹麻煩。”
其實她心裡也這麼覺得……沈援朝就是她的福星。不光讓她日子有了奔頭，還託人幫她謀了個臨時工的差事，每月掙十萬塊。
換算過來，就是第二套人民幣十塊錢。
擱以前，她連做夢都不敢想這數兒！
劉慧珍屋裡，飯桌邊熱乎著，笑語不斷。
易中海和賈東旭一前一後進了西合院。
“東旭，這一陣鉗工活兒得再下點功夫，多琢磨、多練手。”
“師父，咋了？”
“廠裡剛透了風，今年關晌前，怕是要搞工人等級考試。考完定級，工資跟著走……你級別高，漲薪不是沒可能！”
賈東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事兒？”
“嗯。楊廠長親口跟我提的，你心裡有數就行，別往外嚷。”易中海頓了頓，“到時候你定個高點的級，咱這院子裡，年輕輩裡頭，就數你最出息。”
賈東旭低頭搓了搓手指：“可還有傻柱呢……何大清帶他跑過不少灶臺，手藝也不賴。”
易中海眼皮一垂，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這事，我自有安排。他翻不出你的掌心。”
1952年，軋鋼廠早不是私營鋪子，成了國營廠。
全聚德、豐澤園那些老字號，也是同年六月就改了公私合營的招牌。
到年底，光西九城裡，合作社營的企業就有六十家，公私合營的八家。
後來大家常說的“五三年開始公私合營”，那是大規模推開；實際上，頭一家試點，早在五零年就掛牌了……民生公司。
五二年九月一日，民生公司按協議正式合營。之後各地工廠、商號紛紛響應。
婁曉娥她爹婁半城，在西九城是響噹噹的大資本家，嗅覺比誰都靈，緊跟著就辦了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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