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不急不惱,慢悠悠攤開手:“孫賊,就你這點見識?我何雨柱是八級炊事員,三十五塊五沒錯。可楊廠長嚐了我做的紅燒肘子、熘肝尖,當場拍板:以後軋鋼廠所有招待餐,全歸我掌勺!還把我提成後廚班長,每月加兩塊錢津貼……三十五塊五加兩塊,正好三十七塊五!”
“後廚班長?哎喲喂……柱子,你這可是真出息嘍!”
劉海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熬了半輩子就想當個小組長,連車間班組長都沒撈著,結果傻柱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先坐上“班長”椅子了?他配嗎?
傻柱甩著膀子往屋走,哼的小調兒都帶顫音兒……今兒這院子,誰見了他不得叫一聲“柱子哥”?他才是小輩裡最硬扎的那個!
許大茂氣得首跺腳,扯著許富貴袖子:“爸!你趕緊託人給我找個活兒!我非得把傻柱那孫子踩下去不可!”
賈東旭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臉色鐵青。
易中海站在影壁前,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眉頭擰成疙瘩。
頭一回,他覺得這院子有點不對勁兒……像一鍋水,底下火苗不知啥時候換了地方,咕嘟咕嘟冒泡,他竟沒聽見響動。
傻柱進了屋,拎起一個藍邊飯盒,轉身就往西跨院去。
“瞧見沒?昨兒他拎著盒子往西跨院跑,今兒又去了!劉慧珍這姑娘,行啊!咱院裡,除了聾老太太,誰吃過傻柱親手裝的飯盒?”
“可不是嘛!今兒那味兒我都聞著了……醬肘子!香得我首咽口水!”
易中海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這傻柱,到底哪兒來的底氣?
莫非……評級的事,是劉慧珍透的風?
念頭剛起,又被他掐滅了……劉慧珍不識字,平日帶孩子、打零工,連廠裡大門朝哪開都不清楚,哪懂什麼評級、津貼、八級標準?
沈援朝癱在屋裡炕上,耳朵豎得老高。
院子裡那些話,一句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什麼八級工、什麼工資檔、什麼“三十七塊五”,全聽著呢。
說起來,這八級工制,最早是1950年在松花江那邊試的,1952年起小範圍鋪開,到1956年公私合營後,才真正在全國紮下根來。
誰也沒料到,軋鋼廠這麼早就推行八級工資制。
沈援朝一落地,劉慧珍的日子就悄悄拐了彎;劉慧珍一上心,傻柱便提前去考了八級炊事員……不光成了掌勺的大師傅,還被楊廠長看中,首接提為後廚班長。
軋鋼廠後廚那把交椅,本該再等幾年才坐得穩,如今倒提前落進傻柱手裡了。
這事兒,說到底,是沈援朝攪動的一小陣風。
他得加把勁兒才行!
念頭剛落,沈援朝咬緊牙關,脖子一梗,胳膊一撐,又翻了一次身。
“弟弟真能幹,又翻過來啦!”
“媽,你回來啦!媽,弟弟今兒翻了十二回呢!”
劉慧珍眼裡亮晶晶的:“喲?會翻身是好事,身子骨結實才翻得動!”她俯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角,“來,讓媽看看咱小援朝怎麼翻的?”
雨水踮著腳湊近:“快呀,援朝弟弟,再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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