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陳望秋蹲在灶臺邊熬藥。
兩個黑西裝保鏢先進來，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十五平的出租屋，牆皮脫了一半，窗戶用報紙糊著，唯一的電器是電飯煲。一個皺眉，另一個退出去，做了個“請”的手勢。
曹明軒拎著密碼箱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灰布長衫，看打扮像是中醫。曹明軒沒廢話，將密碼箱擱桌上，啪一聲彈開。
三百萬現金擺在內膽裡。
上面壓著一份檔案。股權轉讓協議，“仁義堂”總店10%乾股，簽字即生效。
“陳先生，”曹明軒膝蓋落地，跪在水泥地上，“救我父親一命。追查下毒的人，我傾家蕩產也陪你查到底。”
陳望秋沒看錢。他端起藥罐，把藥汁濾進碗裡，喝了一口，嚥下去。
“你父親今天早上咳了幾次？”
曹明軒愣住：“我……沒數。”
“五次。”陳望秋放下碗，“寅時到卯時之間，每半個時辰咳一次。第三次咳出了痰，帶血絲。”
曹明軒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保鏢點頭。
陳望秋走過去，拉起曹明軒：“跪我沒用，跪你爹的病才有用。付三百萬的賬，幫他買時間，也幫我買證據。”他坐到桌邊，拿過一張處方紙，筆尖落紙。
桂枝15g。茯苓90g。丹參60g。白朮20g。甘草6g。黃芪15g。陳皮10g。
老中醫湊過來看，三秒後，臉色變了。
“荒唐！”他一掌拍在桌上，“桂枝昇陽，催動血氣，老爺子體內毒邪未清，這方子一喝，毒隨血走，攻心必死！你這不是救人，是催命！”
陳望秋沒抬頭，繼續寫煎藥法：“桂枝昇陽，加速毒素擴散——你說對半句。所以茯苓用超量，90克，固澀津液，封鎖毒邪外溢。丹參60克強制代償心臟供血，毒攻心脈也扛得住。老爺子氣血兩虛，毒邪內盛。你讓他補，撐不住毒的攻勢；你讓他攻，撐不住自身的虛。孤陽不生，孤陰不長。這叫拉鋸療法。”
老中醫湊近看了又看，嘴唇哆嗦，沒說話。
陳望秋摺好方子，又抽了一張紙，開始畫圖。筆尖走得極快，三兩筆勾出植物根系和葉片形態，標註了生長環境——沙質土壤，年降水量不足100毫米，根系深挖到80公分以下。
“普通甘草沒用。”陳望秋把圖紙推過去，“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有一種野生的烏甘草。皮色烏黑，根系帶苦味。午時採挖，帶根鬚，採下立即陰乾。溫度控制在25度到30度之間，溼度不超過40%。差一個條件，藥效廢掉七成。”
曹明軒接過圖紙，手有點抖：“我立刻安排無人機團隊去新疆。”
陳望秋又寫下一串資料：“那家北美新公司，你們查了多久？”
“三天。”
“查到什麼？”
“他們走正規報關渠道，成品藥和原料藥都有備案。”
“那就別查成品。”陳望秋放下筆，“查藥渣去向。那種工業廢料提純的神經刺激物，會產生惡臭的廢棄物。正規藥廠不敢排，只能找地下排汙渠道。查排汙記錄，查汙水處理廠的異常資料，查哪家化工廠半夜有異味投訴。廢物流的終點，就是他們的秘密工廠。”
曹明軒立刻拿手機打電話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