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興奮。這藥方跟他自身的症狀部分吻合。基因鏈斷裂。老頭兒說的“逆鱗神針”跟方子上“逆鱗針法”能對上。
前堂傳來爭吵聲。
“憑什麼收購?仁義堂開了六十年!”
“林先生,這不是買賣,是通知。”
陳望秋走到前堂。經理陳國棟站在櫃檯後,臉色鐵青。對面站著三個穿西裝的男人。領頭的拿檔案袋,戴金絲眼鏡,公文包擱在櫃檯上,手指敲著檯面。
“德濟醫療集團正式通知。”金絲眼鏡把檔案推到陳國棟面前,“仁義堂名下這處房產及全部庫存,一個月內完成交接。”
林建國衝出來:“我們不賣!”
“這不是賣。”金絲眼鏡笑了笑,“這是收購。按合同附件第七條,仁義堂使用德濟提供的藥材分銷渠道,合同裡寫了前置收購條款。”
陳國棟翻開合同。翻到第七頁,附件最後一行小字,擠在角落——“如甲方藥材質量不達標,乙方有權按市場價六折收購甲方全部資產”。
趙桂芳從後堂衝出來:“什麼合同?我們籤的時候根本沒這條!”
“簽了就代表同意。”金絲眼鏡拿起筆,“三天內簽字,賠償金按合同支付。逾期,走法律程式。”
轉身就走。
陳望秋沒說話。他在看合同。收購條款第三頁明細清單裡有一行——庫存藥材,包含廢料區。翻到第西頁,廢料區盤點明細:當歸三百二十斤,黃芪一百六十斤,黨參一百八十斤,人參西支,血琥珀一塊——標註:人工合成,無藥用價值。底下有行手寫備註:保留原樣,不得銷燬。
陳望秋抬起頭。
趙桂芳指著陳望秋罵:“都怪你!要不是你偷拿銀針惹事,哪來這麼多麻煩!”
“廢物!滾出去借高利貸!湊不夠錢別回來!”
林建國皺眉:“媽,讓他借高利貸有什麼用?”
“那就去賣器官!賣血!這個家要是沒了,他別想好過!”
陳望秋把合同放回桌上。沒說話。轉身走向倉庫。
腳步沒停。
走進倉庫,掏出那塊血琥珀。放在掌心,迎著光,裡面的血色像有生命,慢慢流動。摸了摸懷裡的半張處方單。“玄黃湯方,血琥珀為主引……”收購條款裡故意標註“人工合成,無藥用價值”,又要求“保留原樣,不得銷燬”。
對方想要的不是仁義堂。
是這批廢藥。
是這塊被他們定義為假貨的血琥珀。
陳望秋嘴角勾了一下。
把血琥珀塞進貼身內袋。
倉庫外,趙桂芳還在罵。林建國在砸東西。遠處傳來狗叫。德濟醫療的車己經開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