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堂的門被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六個穿白大褂的人魚貫而入。
領頭西十出頭,胸牌亮得反光——“國際生物治療協會理事 趙明遠”。他掃了一眼店裡的中藥櫃,嘴角翹起來:“就這?”
手指敲了敲櫃檯,咚咚響。
“裝草藥的木頭盒子。”他轉頭看向身後助手,“一套分子靶向檢測裝置,夠買一百個這種垃圾。”
陳國棟從櫃檯後站起來,臉上堆笑:“趙教授,您來了,快請坐——”
“不必了。”
趙明遠抬手,助手遞過一份檔案。他沒翻,拍在櫃檯上:“仁義堂資產評估最終報告。名下房產、庫存、裝置,全算上,負資產三百萬。”
陳國棟臉上的笑僵住:“什麼意思?”
“就是說——”趙明遠拖長尾音,“你們倒貼錢,德濟都不會接手。”
趙桂芳從後堂衝出來,圍裙沒解,手掌在圍裙上反覆擦。指甲掐進布料邊緣,指節發青:“憑什麼?店面是祖產!地皮值五百萬!”
“地皮?這片區規劃是醫療用地。院子和區裡打過招呼,明年改商業中心。地皮到時候就是廢紙。”
趙桂芳攥緊的圍裙邊緣被扯得變了形。
陳望秋站在後堂門口,手裡端著茶壺。他倒了一杯,走過去:“趙教授,喝茶。”
話沒說完,助手抬手推開。
“不用。”
茶杯翻了,茶水潑在地上,濺到陳望秋的褲腿。水漬順著布料往下滲。沒人看他。
趙明遠轉身,對著仁義堂的牌匾揚起下巴:“給你們科普一下。中醫靠老祖宗試錯,效果看運氣。西醫不同。”他拍拍手裡的檔案,“分子靶向藥精準打擊癌細胞,針對性治療,有效率——”
“百分之六十三點七。”
聲音很輕。穿透力極強。
趙明遠轉過頭。
陳望秋站在那裡,褲腿還在滴水。聲音很平:“T790M突變的非小細胞肺癌患者,用奧希替尼,客觀緩解率百分之六十三點七。六個月後,百分之西十患者出現獲得性耐藥。”
“你誰?”
“仁義堂的。”陳望秋把茶壺放在櫃檯上,“分子靶向藥解決不了癌細胞的多型性耐藥。”
“呵。”趙明遠冷笑。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所有人回頭。
瘦削的男人跪在地上。半張臉長滿黑色腫瘤,從顴骨蔓延到下頜,皮膚潰爛,滲出淡黃色液體。他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血沫從指縫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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