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陳望秋跨進茶館包廂。左腿發軟，膝蓋差點磕上門檻。燈是暖黃的。茶香混著檀木味，鑽進鼻腔。
包廂中央一張矮几。几上紫砂壺，水汽還冒。女人坐在茶盤後，墨綠旗袍裹著身形，頭髮盤成低髻，插根檀木簪子。她正提著壺往杯裡注水，穩得像修坯。
不是葛仲景。
陳望秋瞳孔一縮。右手插回兜，指尖夾住染血的銀針。肌肉繃緊，腳掌後撤。
“葛老呢？”
女人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彎了一下。
“葛老走了。他讓我在此等你。”
陳望秋沒動。視線掃過包廂每個角落——櫃子後面，窗簾底下，門背後。呼吸勻淨，至少三個人。肺裡血沫往上頂，他壓住咳嗽，舌根嚐到鐵鏽味。
“你是誰？”
“唐錦年。”女人放下茶壺，手指在杯沿上滑一圈，“陳望秋，‘藍劍’代號‘醫官’。十年前參與‘造神計劃’醫療模組開發，三年前基因崩潰被強制退役。”
她說得平淡，像念檔案。
陳望秋手指捏緊銀針。淬過蛇毒，刺穿皮膚三秒能放倒一個成年人。但他沒動——她說得每個字都對，包括那個沒幾個人知道的代號。
“你怎麼知道的？”
“你師父告訴我的。”唐錦年端起茶杯，抿一口，“專案收尾時他預感到有人要動你。他把所有解密資料傳給我，囑咐我找到你。”
陳望秋盯著她的眼睛。瞳孔穩定，沒有閃避。但他見過太多高手，瞳孔穩定在這行是最基本的本事。
“我師父上個月死了。腦溢血。”
“他確實死了。”唐錦年放下杯子，手指扣住杯沿，“但他死之前，把這份資料傳給了我。”
她從手邊拿起一個東西，推過來。
黑色隨身碟。隨身碟尾部貼著一小塊泛黃的標籤紙，上面手寫一個數字編碼——那是“造神計劃”內部檔案的編號規則。
陳望秋看著那個編號，胸口發悶。他認得這筆字。端正，工整，撇捺之間帶著行書特有的弧度。是師父的筆跡。
“為什麼是你？”
“因為我的孩子。”唐錦年聲音低了幾分，眼底掠過一道陰影，“他和你一樣。基因崩壞症。”
陳望秋沒說話。
唐錦年從茶几下抽出一張檢測試紙，推到矮几中間。
“你測。”
陳望秋盯著那張試紙，沉默兩秒。抽出銀針，扎破左手無名指，擠出一滴血。血滲進去。試紙顏色變化——先是淺紅，然後深紫色，最後邊緣浮現出一排細密的黑色顆粒，組成一串編碼：B-7型。
陳望秋手指僵住。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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