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唐錦年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一杯,“你體內的砒霜毒素還能壓一個月。一個月後,血毒攻心,神仙難救。”
陳望秋抬頭看她:“什麼意思?”
“血琥珀。”唐錦年放下茶壺,指尖在杯沿上畫一個圈,“完整藥方能解開B-7型炸彈。但我不能白給。”
她盯著陳望秋的眼睛。眼神清澈,眼底卻藏著兇光。
“城西的史密斯你正在治。治好他。同時讓仁義堂免於被德濟集團收購。我手上有證據,可以給你足夠時間。”
“條件呢?”
“一個月。”唐錦年豎起一根手指,“你做到了,我把血琥珀的完整藥方給你。沒做到——”
她沒說完。
陳望秋握著隨身碟,手指收緊。隨身碟邊角硌進掌心,生疼。
“你是說,現在市面上所有的抗癌靶向藥,都有問題?”
“不是所有。”唐錦年端起茶杯,嘴唇貼著杯沿,“是大部分。德濟集團的生產線佔了國內靶向藥市場的七成。每批成品裡都會額外新增一段基因毒素——B-7型的改良版。劑量小,一年看不出來。五年,十年,積累到足夠量就會觸發。”
她頓了頓,茶杯在指尖轉了半圈。
“那些藥,才是真正的基因炸彈。”
陳望秋胃裡翻了一下。十年。他以為自己在救人,沒想到每次處方都在給別人裝炸藥。
“U盤裡有初代設計圖,還有一份名單。”唐錦年指了指矮几上的黑塊,“名單上所有人都參與過‘基因清洗’計劃。從醫學部到投資方,每一個都有。”
陳望秋握緊隨身碟,骨節發白。
“你是想讓我入局?”
“不是我想。”唐錦年看著他,眼神忽然軟了一瞬,“是你己經坐在棋盤上了。葛老走得急,他把棋盤留給了你。”
陳望秋沒說話。
窗外老槐樹影落在紙窗上,枝葉搖晃。巷子裡腳步聲越來越密集,至少五個方向。他踩著碎步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黑衣人從巷口湧進來,十幾道身影把茶館圍了個水洩不通。
唐錦年從櫃子裡抽出一件灰布長衫,扔給他。
“換。”
陳望秋接住長衫。布料粗糙,上面還沾著洗不掉的梔子花香。他脫下血染的白大褂,套上長衫,把隨身碟塞進內袋。唐錦年推開後窗——窗外一條窄巷,兩側是晾衣架和煤堆。
“從這兒跑。巷子盡頭有路,轉兩個彎就能到衛生院。”
陳望秋翻上窗臺,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孩子,多大了?”
“六歲。”唐錦年低頭,聲音壓得很低,“今年九月剛查出。醫生說最多還能撐一年。”
陳望秋握住窗欞,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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