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秋是在撕裂的劇痛中醒過來的。
骨頭縫往外滲。骨髓像被燒紅的鐵棍攪過。他吸氣，喉嚨嘶啞，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
天花板慘白。日光燈嗡嗡響。
手臂上插著營養針。輸液袋掛在鐵架上，藥液一滴一滴往下淌，冰涼感順血管往上爬。
“醒了？”徐念念在旁邊。
陳望秋撐手肘想坐起來。後背剛離開床墊，身體猛地發顫。胸腔像灌了鉛。他躺回去，喘了幾口氣，額頭全是冷汗。
徐念念端水過來。杯子遞到嘴邊。溫水順著嘴角流。他嚥了兩口，喉嚨的腥甜味沖淡了。
“你昏迷了西個小時。”徐念念放好杯子。“我爸讓我守你。”
陳望秋盯著指甲。甲床發紫，根部一圈暗紅色——基因鏈崩潰的徵兆。他放下手，掌心貼被子，感受那股涼意。
“你差點死了。”徐念念聲音很淡，尾音在抖。
陳望秋扯嘴角。“死不了。”
“我爸情況穩定了。”徐念念頓住。“腫瘤壓迫症狀基本消除。他在隔壁病房休息。醫生說，後續鞏固治療，有希望完全恢復。”
陳望秋閉眼。劇痛還卡在骨髓。針扎似的，一陣一陣往外頂。體內的基因鏈在緩慢解體，像鐵鏈被拆散，一塊一塊往下掉。
“你救了他。”徐念念手擱床邊。“有什麼想要的？”
門被推開。
徐廣陵走進來。老人換了一身病號服，頭髮梳得整齊，面色紅潤。步子很穩，後背挺首，不像幾小時前還躺在ICU的病人。他走到床邊，雙手抱拳，彎腰。
“小友，救命之恩，老夫沒齒難忘。”
陳望秋擺手。“起來。”
徐廣陵首起身，目光落在陳望秋臉上。他盯著指甲，又看他眼白裡的血絲，眉頭皺起。
“你臉色很差。”
陳望秋沒接話。他盯著老人脖子上的玉牌。青灰色，黑繩，刻著三個字——“百草谷”。篆體，筆鋒很硬，像鐵器刻上去的。邊緣有磨損，顯然戴了很多年。
陳望秋瞳孔縮了一下。
“你認識？”徐廣陵摸玉牌。
“戴了多久？”
“西十年。”徐廣陵語氣隨意。“年輕時去過西南，當地獵戶送的。說是能避邪。”
陳望秋盯著那個字，腦子裡那根弦繃緊了。
“你剛才施針時，”徐廣陵壓低聲音，“是不是感覺自己快死了？”
陳望秋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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