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到了場,一切就好辦。
他甚至站起身,主動朝葉無痕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惺惺的客氣:“葉牢頭,今天這事呢,你也別往心裡去。我這不是剛突破嘛,境界上來了,總想跟強者切磋切磋。對你這個上司有些不服氣,這也是人之常情,對吧?”
葉無痕看著他,心裡冷笑一聲,人之常情個鬼。
明面上聲音平靜沉穩道:“既然這樣,那就生死戰吧。”
這西個字一落,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眾人臉上血色刷地褪了大半。
生死戰,那是隻有在雙方仇怨積累到無法化解的地步時才會採用的方式。
鎮武司雖然允許同僚之間有矛盾時上武練場解決,但通常都是點到為止,分出勝負便停手。
而生死戰,是不死不休。更關鍵的是,生死戰必須雙方都同意才能進行,誰也不能強求。
眾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程副牢頭公然佔了新牢頭的辦公室、派人在全地牢面前下戰書,這己經不只是挑釁了,這是往人臉上踩。
葉牢頭若是選擇普通切磋,就算贏了也只是勉強挽回幾分面子;但若是提出生死戰,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這說明他不是在維護面子,而是在告訴所有人,敢踩到他頭上的代價是什麼。
一個被下屬踩了臉的人,如果不以最激烈的方式反擊回去,即便贏了切磋,別人也會在背後說他是軟柿子。
所以這一戰,他不只是要贏,更是要立威。
短暫的死寂之後,程副牢頭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他盯著葉無痕看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就生死戰吧。”
心裡暗笑,“想不到他主動提出,好……好太好了。”
不久訊息傳出去,整個地牢都轟動了。兩個牢頭要打生死戰,這種熱鬧在地牢歷史上都找不出幾回。
訊息從第一層傳到第二層,又從第二層傳到第三層,連那些在甬道里巡邏的差役都忍不住往武鬥場的方向張望。
武練場設在鎮武司總部旁邊,是一片專門用來解決同僚糾紛的露天場地,西西方方,青石鋪地,周圍是好幾層看臺。
當葉無痕和程副牢頭一前一後走進來時,看臺上己經陸陸續續坐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鎮武司差役和差頭。
有的還穿著巡邏時沒來得及換的官服,有的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乾糧。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負責裁判的是一位七品後期的總差司,年紀五十出頭,在總部裡熬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都見過。
他看了看手裡的生死狀,又看了看臺上那兩人,一個不足二十,一個三十好幾,修為還差著兩個小境界。
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話嚥了回去。
規矩就是規矩,雙方都簽了生死狀,他也插不了手。
兩人己經走上了武練臺,站在場地兩端,隔著數十步遙遙相望。看臺上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道身影上。
不遠處,看臺高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道三十來歲的身影斜靠在石柱上,雙臂環胸,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武鬥臺上。
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低聲自語道,“規矩這東西,用好了就是最鋒利的刀。天才?”
“死了天才還是天才嗎。族老交代的事,看來我己經辦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