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站在廊下，目光落在畫上，指節在門框上微微收緊。她什麼也沒問，只默默轉身離開。
秦照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半晌，才將畫紙輕輕吹乾。
秦照去宋寧房裡取換洗衣物，翻開木櫃，指尖在最裡層頓住。
他常穿的那件貼身裡衣不見了。
櫃中衣物疊得齊整，原先放衣的位置卻留著淺淺一道壓痕。他記得前幾日才換下來，分明放在這裡。宋寧若嫌棄，叫人拿去丟了便是；若不是嫌棄，又為何悄悄收走？
小環抱著衣簍進來，見他神色不對，低聲問：“公子，可是少了什麼？”
“一件衣裳。”秦照合上櫃門，淡淡道，“不必找了。”
過了一日，他繞到後院，風正吹得晾衣杆上的衣裳輕輕搖晃。秦照一眼便看見那件失物，洗得乾乾淨淨，邊角還被仔細撫平。
他走近取下，針腳、磨白的地方都對得上。領口內側卻留著一道陌生的細褶，像是被人貼身穿過，又洗淨疊好，才重新晾出來。
小環端著木盆從廊下經過，瞧見他手裡的衣裳，腳步一滯，立刻低下頭去。
恰在此時，宋寧自廊下走來。她看清那件裡衣，臉色微僵，別開臉便要進屋。
秦照唇角壓不住地揚起，故意問：“宋寧，這衣裳怎麼會在後院？”
宋寧耳根泛紅，冷聲道：“收錯了東西，也值得你特意問？”
說罷，她快步進了屋。
秦照站在晾衣杆下，指腹掠過領口那道褶痕，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原來她不是嫌棄，也不是隨手丟棄。
他低頭笑了笑，心跳竟亂得厲害。
十一天後，徐石林將首本話本送到唐德義處，話本發售的籌備，也該提上日程了。
十一天後，徐石林抱著新印好的首本話本，送到了唐德義面前。
紙頁尚新，墨香未散。唐德義接過來，翻了幾頁，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將話本擱在長案上。
徐石林卻壓不住心裡的不安。
“尹歌那部話本下冊，勢頭正盛，外頭早有人盼著了。”他望著案上的新書，眉頭擰得緊，“咱們偏要和他同日上市，書是印出來了，可酒香也怕巷子深。街坊若是不肯翻開，誰知道咱們這本好不好？”
唐德義抬眼看向秦照，仍舊沒有開口。
秦照將徐石林遞來的預售紅紙壓到一旁，笑了笑：“徐東家怕的不是巷子深，是怕這一屋子紙最後都堆在角落裡落灰。”
徐石林被說中心思，訕訕道：“尹歌那本賣得滿城都是，我自然得怕。你這稿子寫得再好，也得先把人引到攤子前。”
“那就讓他們路過也挪不開眼。”
秦照說完，徑直走到牆邊，抬手扯開幕布。
繩結一鬆，厚重的布簾譁然滑落。
十二張巨幅插畫沿牆展開，幾乎鋪滿整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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