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贅婿:從婚房死局開始逆襲》第219章 王帳保命局(1)

作者:夢裡尋天機·29天前

荒山朔風捲著碎沙,掠過嶙峋山脊,一行被羈押的使團馬隊,正順著荒涼山樑緩緩前行。

上一程在胡管事府邸,秦照刻意對阿鈷麗謊稱大傻仍在府中養傷,只為穩住局面、暗中留人脫身。彼時局勢混亂、眾人倉促突圍,阿鈷麗一心戒備追兵、護著使團主力撤離,未曾細查人手底細,並未識破這句託詞。實則大傻傷勢本就不重,只是皮肉外傷,待眾人突圍動身、府中亂象稍定,他便悄悄追上使團後路,一路隱在隊伍末尾隨行,未曾露頭。此番使團被邊境騎兵截下羈押,全員列隊受控,他再無從隱匿,只能隨眾人一同被押入大營。

馬隊行進間,大傻穩坐在馬背上,目光始終黏著前方開路的阿鈷麗。他猶豫片刻,輕輕夾緊馬腹,催馬往前挪了小半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憨厚關切開口:“阿鈷麗,你一路奔波沾了滿身塵土,看著疲累得很,我這兒還有乾淨的水……”

阿鈷麗背脊緊繃,指尖始終死死按在腰間戰刀柄上,未曾回頭,語氣冷硬如霜,字字帶著戒備:“退回去。再往前靠近一步,別怪我抽你。”

大傻被這冷硬的語氣噎得一怔,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靠近,連忙勒住馬韁,緩緩退回使團護衛隊伍之中。縱然被當眾斥退,他也沒有半點怨言,更沒有擅自離隊,只是默默盯著阿鈷麗的背影,安分隨行。

阿鈷麗不再理會他,沉下心神,任由身旁的邊境騎兵押著整支使團,穩步駛入前方的邊防大營營地。

主營大帳前,厚重的牛皮簾被兩名值守兵卒狠狠一把扯開,凜冽的風裹挾著帳內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秦照被兵卒押著,穩步踏入帳中,李鳳、徐守林緊隨其後,二人隨身的兵刃早已被盡數收繳,周身只剩緊繃的戒備姿態。

帳內陳設簡易肅穆,案几後端坐著一名身材魁梧、面色沉厲的老者,正是守邊將領吳王。他面前攤著數份邊境急報與防疫文書,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整座大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姚君立在帳側,一身布衣長衫,並無官身服飾,只是姿態端穩。見秦照一行人被押入帳中,他即刻上前一步,對著吳王拱手躬身,語氣懇切懇切:“吳王,秦照一行人乃是關內出使之人,並非敵探。念在邊境安穩大局,且老夫與各方素有舊交,還望將軍手下留情,不可當場動刑。”

吳王抬眼,銳利的目光先掃過姚君,隨即沉沉落定在秦照身上,聲線乾硬冰冷,不帶半分情面:“姚老德高望重,在邊境人脈深厚、素來公允,你的情面,老夫自然要給。”

他指尖輕輕叩擊冰涼的案几,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秦照本人,老夫可以暫且不究、暫緩處置。”

姚君心中微松,剛要開口道謝、再求寬待隨行眾人,吳王已然抬手,直指秦照身後的李鳳與徐守林二人,語氣驟然凌厲:“但他私自帶入邊境的這兩名隨行之人,絕不能輕易放過。”

他死死盯住秦照,目光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老夫給你半炷香的時間。這兩個人,你親手挑一個留活口,另一個拖出去就地問斬。你若是不肯選、不敢選,那老夫便替你,將二人一併斬殺。”

一語落罷,整座王帳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徐守林後背瞬間浸透冷汗,指節死死攥緊,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周身緊繃到極致。李鳳亦是面色緊繃,卻始終恪守規矩,靜靜立在秦照身後半步之位,不曾慌亂開口、不曾亂了方寸。

姚君眉頭緊蹙,連忙再度出言勸解:“吳王,此事事關重大,邊境局勢微妙,牽連甚廣,還需從長計議、好好商榷……”

“姚老,你保秦照一人,已是老夫破例退讓、給足了情面。”吳王厲聲打斷他,語氣強硬無匹,“你若再多言一句求情,今日便連秦照一併捆押問罪,絕不姑息。”

姚君話音瞬間被堵在喉頭,雙唇緊抿,終究無可奈何。他聲望再高,亦無軍政實權,只能作罷,再無力保全整支使團眾人。

頃刻之間,所有生死重壓,盡數落在了秦照一人肩上。

秦照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神色緊繃的李鳳與徐守林,更沒有接下這殘酷的二選一死局。他身姿挺拔,坦然迎上吳王的審視目光,神色平靜無波,語氣沉穩篤定:“吳王急於斬人定罪,無非是想借邊境衝突、疫疾蔓延之事追責,安定軍心。可將軍是否知曉,關外肆虐的這場惡疾,根本不是尋常傷風瘟疫那般簡單。”

吳王眼底寒光驟變,原本叩擊案几的手指驟然停住。近日關外惡疾持續蔓延,軍營人心惶惶,防疫壓力巨大,他對此事最為忌憚、最為敏感,日夜嚴防死守,生怕疫疾攻破大營防線。此刻聽聞秦照此言,瞬間被牽動了心神。

秦照趁熱打鐵,字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如今整座大營,唯有我能辨明此疫真偽、分清病症虛實。將軍今日若逞一時之威、倉促斬人,待隱秘惡疾悄然滲入軍營、大肆傳播,萬千將士性命、整片邊境安危,這個後果,不知何人能擔、何人敢擔?”

一番話,硬生生頂住了帳內漫天肅殺、死死拖住了必死的死局。

吳王死死凝視著秦照,眼底驚疑與審視交織,沉默良久,終是一聲冷嗤,語氣帶著極強的戒備與不信:“好一張伶牙俐齒。你想借疫疾兇險保全他們性命?可以。那就拿出實打實的憑據,讓老夫看看你的底氣。”

秦照聞言,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層層厚棉布包裹的布囊。他耐心解開數層棉布,內裡露出一面圓盤樣式的特殊銅鏡。此鏡遠比尋常銅器厚重,鏡面經過千次打磨,光滑透亮、微微向內凹陷,鏡身邊緣箍著一圈緊實的黃銅,做工精巧、形制特異,絕非民間凡物。

秦照並未躬身呈遞,只是微微傾斜銅鏡,精準迎向王帳頂端懸掛的羊油大燈。

一瞬之間,一束凝練聚攏的光斑驟然彈射而出,穩穩落於吳王面前的案几之上,將紙面文書的字跡映照得纖毫畢現、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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