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南街廣場的醫館並不多,還是木倉的守夜人指了一個名叫丁香鋪的藥鋪子。
這丁香鋪沒有固定的大夫坐堂,但經營藥鋪的夫妻兩識得藥理,藥都是他們進山採來的,女人又有點家傳,聽說父親曾是遊醫,大病不一定能治,但一些頭疼腦熱,外傷摔傷還是可以處理的。
守夜人說找她們得碰運氣,她們一個月總有半個月在外採藥,不僅自家鋪子要賣,其他醫館也固定在她夫妻手上買藥,若她們碰巧不在家中,烏少極等人可能要走上更遠去敲其他醫館的門。
好在馮姒她們運氣不差,烏少極敲開丁香鋪的店門的時候,兩夫妻剛好是下午回來的,正在抓緊時間處理分裝她們採回來的草藥。
得知兩個傷者需要救治,用花帕子包住頭髮,皮膚略顯黝黑的妻子李大夫連忙讓三人進屋,自己則指揮著丈夫去燒水,取藥,在堂中鋪出平板床讓江三躺上去。
江三昏迷著,看上去傷的比馮姒嚴重,但他不過腕上的傷口看起來可怕,但實際當時馮姒出手沒傷及他腕部的重要動脈,傷口見大卻不見深,又是冬天,早就不知什麼時候慢慢的止血了。
比起他,馮姒和李大彪對抗奪刀的時候被誤傷的傷口才是又長又深,即便她做過簡單的止血處理,整個袖子也都被血浸透了。
回憶當時的場景,李大彪因為何剛的敲門而陷入暴躁和恐慌,半步都不肯離開料房。
而門外的人亦十分堅持,並不打算離開。
比起將人誤認成衙差的李大彪,馮姒越發擔心門外的是合娘子的人。
當時的局面陷入了僵局,她思考之後決定冒險,試圖誘騙他放自己去詢問一下門外是什麼人。
“如果是衙差,我來牽制他們。”馮姒做出的真誠態度和耐心說服讓他短暫的認可了這個辦法。
並且他突然想到料房外的木屋是有個小視窗的,只要馮姒幫他拖延,他就可以擠出視窗,從木屋後逃走。
聽說有窗,馮姒比李大彪要更加高興,甚至一時間放棄了偷襲的打算,但她並沒有表露出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只是馮姒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這六神無主的李大彪突然就瞧見了馮姒手裡的利器。
不知怎麼的,他猛地伸手搶奪,但懸著心的馮姒怎麼可能放任他奪刀。
脆弱的信任就這麼崩塌,二人纏鬥在一起。
當時,馮姒的腦子只是一片空白,只記得李大彪那鉗子一般的手掐住她手,極難掙脫。
同時,他揮拳就向她砸來,為了躲開,她不惜收了手部抵抗的力量往後一倒,刀傷便是李大彪勒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扭送到她身上的,若非她側了身子用胳膊去擋,估計就插進胸口了。
也是因為她向後一倒,身體的力量帶動著下盤不穩的李大彪踉蹌兩步,被她的腿絆了一下,整個笨重的如狗熊的身軀以臉搶地,正正好摔進馮姒調轉的刀鋒上。
利器陷入他下頜,停在馮姒的虎口,抽出的時候,一個黑洞噴出濺射血液。
馮姒沒有時間沉浸在殺了人的慌張裡,她推開李大彪,奔出料房,尋找木屋的視窗。
爬窗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改變了主意。
她要繞到木屋前邊,看看敲門的是誰......
“妹子,你這胳膊是自己紮上的嗎?”因為出血,李大夫需要剪開她被血液黏在傷口上的袖子布料,這之後才能為她清洗傷口。
在處理期間,馮姒一直髮著呆,沒有因為疼痛哼上一聲,李大夫喊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背後的汗早就溼了一層又一層了,也不知道是後怕、還是疼的。
“啊,是的。”馮姒瞧著李大夫開始穿針引線,知道她要為自己縫合傷口了。
“綁的好。”李大夫讚許道“若不是如此,你這樣身量的女子估計撐不到來醫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