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馮姒點頭“他因摔傷了腿中斷學習，這兩日應該是在家中休養的，我原以為，他會順路將此事告知黃慧妹家人的......”
顧大嫂臉色難看，似回想到什麼事一般。
“他不會來的。”她說道“黃老漢和他家......鬧過一次，兩家這麼多年都不來往的。”
“可是，據我所知，他不是黃慧妹的表哥嗎？”
“那倒是的......”顧大嫂乾笑兩聲，像是要說些什麼，又覺不妥，正想轉過身，將馮姒等人說的話重複給黃婆子知道，就聽黃老漢有些魔怔的碎碎念道。
“滿明志......”他似乎在痛失孫女的訊息中得到了片刻清明，此時他已經放下了手，潮溼的老眼依舊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他，就是他害的慧妹！”
“黃老漢，這可不能亂說。”顧大嫂大驚失色，連忙擺手“人家如今可是秀才老爺了，可不能亂說啊。”一邊說著，她一邊偷眼看著烏少極，似乎害怕老兩口因為一句誣告沾上麻煩。
這麼看來，她剛才的欲言又止，是因為礙著滿明志的秀才身份。
“黃老漢，你說什麼？”馮姒湊上前，追問道。“你說滿明志害了黃慧妹，他如何害人了？”
可惜的是，黃老漢並沒有回答馮姒的問題，只是嘴上不斷念叨“是他害的，滿明志，是他。”
看模樣，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而黃婆子這邊同樣，雖然大聲複述幾次她還是能聽見，但一段話很難完整叫她聽明白，再加上她同樣沉浸在悲傷中，溝通更加困難，眼看天色不早了，馮姒還是決定放過兩個可憐的老人家。
將老兩口送回院子，馮姒向顧大嫂打聽滿家的位置。
顧大嫂擔憂的看了一眼黃家的小院，沒有回答，只是拉住馮姒，猶猶豫豫的說了一些舊事。
夜幕降臨，天際一彎月照亮了田間，將屋舍的影子投在土地上。
多數人家在天黑以後會早早休息，省下一些燈油錢，而滿家朝南的屋子裡此時仍點著蠟。
滿明志正坐在蠟燭底下，手裡捧著一本書，已經許久沒有翻動了。
房門敲響了兩下，他如夢初醒，伸手按了按眉心。
“進。”
得到許可，他妻子王氏推門而出，手裡捧著一碗氣味發苦的藥湯。
“夫君，吃藥了。”將藥放在丈夫面前，王氏繞到他身後，體貼的幫他按起了頭“歇會兒在用功吧。”
“知道了。”滿明志握住妻子的手，本想讓妻子先回去休息，不想剛開口，就聽見院門被敲響了。
這個點，會有誰登門？
兩夫妻對視一眼，王氏正準備去開門，就停北屋的房門開啟，滿明志的老孃正罵罵咧咧的去開門。
“誰啊，大晚上的。”
滿家老孃剛剛睡著就被吵醒，語氣裡皆是煩躁。
等她開啟門瞧清來人，更是惱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