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說的，那日都已經說了。”瞧見馮姒登門，滿家人如臨大敵。
滿家老孃本是想將人轟出去的，但滿明志或許是不想因此得罪馮先生，也可能是顧及鬧起來會叫人瞧見，趕快就讓王氏出門把馮姒二人請進了屋子裡。
這幾日，滿明志一直窩在家中閉門不出，經過妥善休養，他如今已可以短暫行走，但看上去還是有些跛腳。
他回來的事村裡人都知道，但卻沒將自己是如何受傷的經過告訴別人，正因他遮遮掩掩的，村子裡總偷著議論他，又說他與人打架、又說他得罪了人，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話。
雖然因著他秀才的身份，村裡人有什麼話都是私底下討論，但難免能傳進他娘耳朵裡，他娘可忍不得別人說自己兒子半點不好，但又一時不知道閒話是誰說起的，便在村口指桑罵槐，鬧了兩天，實在難看。
滿明志煩透了待在這種藏不住任何事情，人人都盯著別人家裡，總想窺探秘密的小地方，他心情煩悶，眼下自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我真的沒有殺人，你們還找到我家中做什麼？”也不知道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瞧見，若是村裡人知曉衙門的人找來了，指不定背後如何戳他脊樑骨。
“自然是還有些關於案件的細節需要問你。”滿明志不耐煩應付她們，馮姒當然也懶得與他過多廢話。“我們查過，你與黃慧妹的關係並不是你那日對我們說的那般簡單，你對此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聞言，滿明志的眼裡飛速閃過一絲心虛，隨即他撇開了眼，嘴上仍強硬。
“你什麼意思？”
“六年前，黃慧妹為何要跟著那閆三姐離開村子？”
“我不是說過了嗎？”滿明志沒有正面回答。
“閆三姐的確找了不少人，說可以帶她們上府城做繡娘，這點不假。但黃慧妹願意跟著她走，多半也是因為那時候你上府城進學，她要去找你討要個說法吧。”
見馮姒將話說的這麼明白，滿明志不做聲了。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馮姒將那書袋拿出來，放到他面前“你說你與她關係如此生疏，她為何會僅憑一面，就認為從你身上能榨出銀錢來，敢主動上書館去尋你。”
“而你還真的願意拿錢給她。”馮姒面露不解“為什麼？據我所知，你家中供你讀書已是十分勉強，二兩銀可不是小數目，你明知她的身份見不得光，連與她說話都擔心名聲，那有了債務往來，難道就不怕被人知曉嗎？”
連續的盤問，讓滿明志額間慢慢滲出了細汗。
“再說了，她來威脅你要錢，難道不怕你將她的事告訴鄉里，告訴她爺奶知道？如果她連這個都不怕，她為何不拜託你送她返鄉，而是隻勒索銀錢呢。”
說到這，馮姒面上的疑慮盡消，取代的，是看向滿明志，那試圖洞悉真相的目光。
“事實是，你有把柄在她手上，你面對她時，心裡有愧。”
七年前，黃慧妹不過十四。
那時的滿明志已經是上了學籍的童生，每日都要步行兩個時辰上隔壁鎮上讀書，他娘四處吹噓滿明志讀書用功，得夫子青睞，很快就能得以機緣，上府城拜名師學習。
又說只待科考奪榜，他們一家都要搬到城裡去。
說的跟真的似的，那段時間，村裡人都在偷偷說他家人忘本。
也是在那時候鬧出了一件驚天醜聞。
有人撞見滿明志和黃慧妹偷偷見面，二人拉拉扯扯，躲到了林地後面說話。
沒多久滿明志就真如他娘說的上府城讀書去了，他走那日，黃慧妹哭哭啼啼來送，當著許多村裡人，她那副模樣活像是送丈夫出遠門，叫滿明志尷尬萬分，滿家老孃氣的不行。
結合有傳聞二人私下見面，一時間，村裡都是調侃二人關係的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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