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有什麼愧！”‘嘭’的一聲，房門被滿家老孃撞開。
她怒氣衝衝，身後跟著臉色難堪的王氏，王氏懷中抱著個昏昏欲睡的小童，一隻手還騰出來試圖拉拽她，卻被她視作阻礙，狠狠甩開。
“你還不幫著你家男人說話！”她先是斥責媳婦，隨即將矛頭轉到馮姒身上。
“她還沒嫁人就揣了肚子，還想賴在我兒身上，不就是看我兒有出息，讀書讀到城裡去了，就想著早早佔住這門親，以後好做官娘子。”滿家老孃面容猙獰，叫罵道“呸！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見滿家老孃衝著馮姒來了，那一直抱著雙臂靠在牆邊不吭聲的烏少極向前兩步，擋在了她面前，眼神帶著警示的威壓，嚇得滿家老孃立刻收斂了煞氣十足的態度，多一步也不敢上再邁出去。
“放客氣一些！”他的語氣壓的極冷，極生硬“我等不是來此與你們做口舌之爭的。”
“娘！”與馮姒的慢條斯理不同，滿明志瞧得出來烏少極並非什麼好說話的人，此時便是不能由著他娘亂來，要是真得罪了這馮夫人，保不齊今夜還得被拘回府衙“出去！”
滿家老孃哪裡肯走，但她也不敢頂著烏少極的警告繼續胡鬧，只能囁嚅著嘴唇，拉扯王氏試圖擋在自己面前出頭。
“娘，夫君他們說著話，我們還是出去吧。”王氏叫婆母戳著腰間往前推，咬著牙臊著臉，難堪得根本不知道說什麼。
“沒出息！”滿家老孃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幫著明志說說話啊，難道就看著別人冤枉你男人？”
二人推推搡搡，王氏懷中的小童突然一聲吃痛，隨即爆發出響亮的哭喊。
馮姒在旁看得分明，是那滿家老孃偷偷伸手擰了那小童一下。
“滿明志，我們可不是黃慧妹，不是你讓你老孃頂在前面插科打諢、胡攪蠻纏就能打發得了的。”馮姒冷笑一聲，轉向那死死抿著唇，臉色僵硬的滿明志。
“如果在這裡你說不清，答不明，我和烏校尉只能請你跟著我們走一趟，咱們上鄉正家去，我想那裡會比此處清靜。”
滿明志一聽要上鄉正家去，立刻不幹了。
鄉正亦不是什麼守得住話的人，否則他家與黃家那些關上門來說的事也不至於傳的人盡皆知。
他拍桌而起，瘸著腿衝到滿家老孃面前，抓住老孃的手將她扯開，自己隔在中間，分開了王氏與她懷中哇哇大哭的孩子。
“娘！”此時，滿明志的吼聲可算是撕心裂肺，他攥著發抖的拳、脖頸青筋乍起，連太陽穴都在鼓著“你是要毀了我嗎？！”
“滾出去！”
滿家老孃頭一次瞧見兒子如此失控，以前他再怎麼生氣，也不過轉身離開，自己獨自冷靜，事後對她還是尊敬溫和的。
她知道，兒子這次是真氣瘋了。
她不敢耽誤，拉著哄孩子的王氏很快就離開了屋子。
經此一遭，滿明志似乎也懶得抵抗編造了，畢竟他娘嘴快，什麼都承認了。
他再次坐下，用帕子擦了臉上的汗，才慢慢的開口。
“事情的確是你說的那樣。”
他說“但那時候，她跟我是兩情相悅的事，我未曾許諾她什麼。
她有孕了又落胎這事我是不知情的，她離開村子的事，也是真的後頭回鄉才知曉的。”
或許是覺得自己說的話始終是在為自己開脫，滿明志還偷偷看了馮姒一眼，見她臉色難看，才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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