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大廳另一邊，西索靠在牆上，撲克牌在指間一張一張翻過。
琦玉把第九根香腸的包裝袋疊好，塞進兜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走到牆邊那個半人高的洞口，彎腰往外看。天色已經比剛才暗了一層，塔外的碎石地上，之前砸出來的三個坑還在。一隻六足飛獸從塔身暗處掠出，盤旋半圈又縮了回去。
“餓了。”他轉過身，掃了一圈大廳。監考官低著頭假裝沒看到他。西索靠在牆上，手裡還在洗牌。
他朝西索走過去，停在他面前。
“你那個像口香糖的愛，能黏多遠。”琦玉指了指牆上的洞，“外面有隻大鳥。幫我把它黏下來嗎？”
西索手裡的撲克牌停住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臉上。伸縮自在的愛——他從未在大廳裡用過這個能力，也從未當著這個人的面提過這個名字。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失美樂溼地，當時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擋在路中間打量了幾秒，然後側身讓開。從頭到尾連一張撲克牌都沒亮。這個光頭不可能知道他的能力，除非在更早之前就已經被看穿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西索的聲音很輕，沒有笑意。
“動畫裡看的。”琦玉頓了頓，“忘了哪一集了。反正你會用。”
西索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這個光頭說話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不是挑釁，不是試探，不是炫耀情報，就是單純的陳述。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撲克牌，指腹在牌脊上緩緩滑過。“在這種環境裡能找到一頭新鮮的獵物，比超市裡那種冰鮮的要有意思得多。”尾音拖得長長的，眼睛眯起來，“但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麼比我還快的。十一個小時前就坐在這裡。”
“直接跳下來的。”
西索站起來，走到洞口邊。“從塔頂。”
“嗯。三秒鐘就到了。然後回去撿了塊豬肉，又跳了一次。”
沉默了幾秒。
西索沒有再說話。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撲克牌，粉色的念從指尖溢位，黏稠地裹住牌面，抬手一甩。撲克牌劃出一道弧線飛出洞口，精準切入六足飛獸的左翼。念絲在牌與指尖之間拉成一道繃緊的細線，飛獸劇烈掙扎，尖叫不絕。西索掌心回拉，飛獸被一點一點拖進洞口。就在即將被拉進來時，琦玉抬手輕輕敲了一下飛獸的腦袋，鳥頭垂下去不動了。
“這下可以烤了。”琦玉單手抓住飛獸的腿提起來，走到監考官桌前，“有沒有鹽和孜然。”監考官從抽屜裡拿出兩個調料瓶放在桌上。琦玉拿起來看了看瓶身。“免費？”監考官點頭。琦玉把瓶子揣進兜裡，提著飛獸走到大廳中央，蹲下來開始拔毛。拔了兩把覺得太慢，抬頭看西索。“你的口香糖能不能把毛也黏掉。”
西索靠在牆上，沒有動，也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琦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撲克牌。
擂臺上。喳唬被酷拉皮卡一拳打暈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故意裝死拖延著時間。雷歐力盯著手腕上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剩餘考試時間只剩下六十小時。他一咬牙，擼起袖子大步走向囚犯休息區。
“喂！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們誰說了算？”
對面陰影裡，雷魯特從暗處走出來。身材高挑，長髮及腰，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是雷魯特，刑期一百一十二年，罪名是瀕危物種走私和非法賭博。”她的聲音中性，語氣輕巧，“要我跟你打？我打不過你。不如我們來賭一把——用你們五十小時的考試時間當賭注。”
“賭？”
“雙方輪流出題，猜對贏走對方賭注，猜錯輸掉自己的賭注。最低賭注十小時。一方輸光所有時間。”她停頓了一下，“若考生方最終贏下賭局，我立刻讓喳唬認輸，比賽結束。”
雷歐力推了推墨鏡：“好！我跟你賭！”
雷魯特指向趴在地上的喳唬：“第一題——賭躺在地上的這個人，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
“我賭他活著！下注十小時！”雷歐力快步走上擂臺，翻喳唬的眼皮、摸頸動脈。呼吸還在，脈搏正常。“活著。這局我贏。”
雷魯特笑著點頭：“沒錯，你贏了。你們的時間變成六十小時。”
雷魯特繼續說：“第二題——賭他是不是在故意裝昏迷。”
“我賭他是裝暈！下注十小時！”
“我下注二十小時，賭他是真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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