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大廳。烤飛獸的骨頭已經被監考官收走了，孜然和鹽的瓶子空了大半，揣在琦玉兜裡。西索靠在對面牆上，手裡轉著撲克牌，旁邊放著一小堆飛獸骨頭，整整齊齊疊成一個小三角形。琦玉坐在椅子上，兜裡揣著十個香腸包裝袋。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幹坐著。
出口大門開啟。
集塔喇苦從陰影中走出來。身形乾瘦，沒有表情，沒有眨眼，頭上和臉上插滿了圓頭念針。每一步的間距完全相等，像一具被人操縱的木偶。他停在大廳角落，沒有看任何人。
琦玉的目光落在那個針頭怪身上。他見過這張臉在動畫裡變回來的樣子——那些針是用來改變面部結構的，拔掉一根就會讓對應部位露出真實容貌。
他站起來，走到集塔喇苦面前。
“你臉上那個，是真的插進去了還是粘上去的。”
集塔喇苦沒有回答。大廳裡安靜了一瞬。西索手裡的撲克牌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
琦玉抬手捏住一根針尾，拔了出來。動作很輕，像拔一根頭髮。針尖離開皮膚的瞬間，左眼下方那一小塊區域像解除了固定裝置，眉骨和顴骨的線條開始滑動，露出底下真實的骨骼輪廓——但只有一小片，不到巴掌大。一隻深黑無光的眼睛從那個缺口裡露出來，和周圍僵硬木訥的面孔形成詭異的反差。
集塔喇苦抬起手，從琦玉指間拿走那根針。動作不快，但很穩。他把針重新紮回臉上原來的位置，手指輕輕一推，針歸原位。那塊剛暴露出來的真實骨骼又被念針壓回去，面部結構重新固定，彈回集塔喇苦的模樣。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你是誰。”聲音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清晰得發冷。
“鵝哈！鵝哈哈哈！我就看看真假，再見。”琦玉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指，轉身走回椅子。
集塔喇苦沒有再說話。他的手在袖口內微微抬了一下，指尖有針尖般的金屬反光一閃——大廳裡的空氣驟然收緊。西索手裡的撲克牌停住，他微微側過頭，看向集塔喇苦，沒有說話，但撲克牌朝他輕輕翻起一角，像一句無聲的提醒。
集塔喇苦收回手。殺意像被拔掉電源一樣中斷。他認得西索那個訊號——不是威脅，是勸退。他轉身走向大廳角落，繼續靠牆站著，重新變成那具被念針固定的人偶。
出口大門再次開啟。
半藏走出來。光頭在底層大廳的燈光下反著暖黃色的光。他一進門就掃視了一圈，看到琦玉的光頭後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我是半藏，雲隱流上忍。”他雙手合十行了個忍者禮，“剛才在塔裡就聽理伯說有個光頭第一個通關——我就知道，剃光頭的都強得離譜！你看，這亮度。”
琦玉看著他。兩個光頭在燈光下面對面站著，半藏的光頭偏向暖黃，琦玉的偏向冷白。半藏從忍具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琦玉兄！以後考試多照應！”琦玉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字，又看了看半藏的光頭。“你的頭也挺亮。”
“那當然！我每天早上都用忍者專用的拋光術——”
西索靠在牆上，看著兩個光頭在討論誰的亮度更高，手裡的撲克牌停了好幾秒才翻到下一張。
半藏收起笑容，壓低聲音問琦玉：“剛才那個人——你拔他的針，他差點殺你。你是真不怕還是沒感覺到？”
“感覺到了。挺冷。”
“我師父以前跟我說，被人用殺意鎖定的瞬間能面不改色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傻子，一種是強到不需要改色。你是哪種？”
琦玉想了想：“可能是第一種。”
半藏愣了一下，然後拍著大腿笑起來。笑到一半又突然收住，瞥了一眼角落裡的集塔喇苦，確認對方沒有看過來之後低聲說：“那個人剛才跟你說的那句‘你是誰’，聽起來不是問你名字，是問你是什麼東西。”
“我知道。”琦玉從兜裡掏出鹽瓶子，用衣角擦瓶蓋上的孜然粉漬。
半藏看著他擦瓶子的動作，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把刀柄上的機括重新推回原位。
出口大門陸續開啟。鮑德羅出來了，步履沉穩；爆庫兒出來了，喘著粗氣彎下腰。半藏迎上去遞名片。之後是其他考生，三三兩兩從各自的通道里走出來，填滿了底層大廳的空地。
最後一批。小杰衝進底層大廳，一眼看到椅子上的琦玉：“琦玉哥！”奇犽雙手插兜跟在後面，嘴裡哼著走調的曲子，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經過角落時他沒有看集塔喇苦，腳下也沒有停頓。雷歐力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嗓子已經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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