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在船上進行。
二十四名考生集中在休息艙,馬士他按下遙控器,螢幕亮起一張表格——編號與獵物一一對應。小杰找到自己的那一行:406號→44號。西索。他握著魚竿的手緊了緊。奇犽瞥了一眼自己那張卡片,隨手塞進口袋。酷拉皮卡看完自己的目標,把卡片收進內側口袋。雷歐力盯著螢幕上的配對錶,喉結滾了一下。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心裡把自己的獵物編號重複了一遍。
飛行船降落在眼鏡島南岸。馬士他宣佈分批登島,每人間隔兩分鐘。
小杰踏上沙灘。
海風裹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從密林方向湧來,鹹味和朽木味混在一起。他沒有像其他考生那樣先找藏身之處,而是先在沙灘邊緣蹲下來看地形——沙地上有幾排新鮮的腳印,大部分通往林子,有兩排沿著碎石灘方向去了斷崖。風向從北往南吹,如果西索在密林深處,氣味會被風帶到南岸。
他鑽進樹林,爬到最高的一棵杉樹上認路。從樹冠往下看,整座島的形狀像一副眼鏡擱在海上,中央兩片相連的湖泊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對稱的光斑。嗜血蝴蝶從樹冠間翩然飛過,翅膀上的紅斑在陽光下閃爍——它們在追蹤什麼。他記下了蝴蝶飛行的方向,順著那個方向遠遠望了一眼,密林深處有個人影在散步。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不靠硬打,靠智取。
奇犽踏上沙灘後沒有看任何人。
那張卡片上的目標號碼他只看了一眼——不是什麼難對付的角色。他沒當回事。憑藉著殺手直覺,上岸幾分鐘就把附近山林路線全部摸清:密林分三層,樹冠層適合移動和觀察,地表層適合躲藏和埋伏,斷崖方向有一片碎石灘,退潮後可以繞到島北。
他沒有急著去找自己的獵物。那個獵物隨時可以拿下。他到處閒逛,暗中觀察小杰、酷拉皮卡一群人的動向。經過斷崖附近時停了片刻——碎石灘下有隻寄居蟹正拖著殼爬過潮水退去的溼沙,殼上有一道細密的裂紋,從殼口延伸到螺頂,像被什麼東西啄過又沒啄穿。用指腹抹了一下那道裂紋,然後站直身子,繼續往前走。
酷拉皮卡下船後第一件事就是主動找到雷歐力。
“我們結盟。”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互相保護號碼牌。誰被偷襲,另一個立刻支援。”
雷歐力拼命點頭,額頭還在冒汗。他抽到的目標本身戰力一般,但他自己的實力在這些人裡也不算強。要是碰上奇犽、西索那種怪物,他連跑都跑不掉。兩人鑽進深山樹林,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北面是一道天然石壁,南面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叢,只有一條窄道進出。酷拉皮卡簡單佈置了幾根預警用的藤蔓絆索,雷歐力負責警戒看周圍有沒有人靠近。
西索上岸後故意放出強大殺氣。
周圍幾個正在找藏身處的考生瞬間加快了腳步,有一個甚至絆到樹根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他沒有急著找自己的獵物,而是在林間慢悠悠散步——看人演戲,看誰結盟,看誰藏誰埋伏。嗜血蝴蝶落在他的肩頭,吸了一口他衣服上還沒幹透的血跡,又振翅飛走。
他一眼就盯上了小杰。那個刺蝟頭在看他,不是看獵物,是看目標。西索從口袋邊緣捻出自己的獵物卡片,只瞥了一眼便重新收好。嘴角翹起來,繼續往前走。
伊路米以集塔喇苦的姿態踏上沙灘。
全身插滿鋼針,面無表情,步伐僵硬而均等。不和任何人搭話,不找自己的獵物,只是全程遠遠跟著人群。針尖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方向對著奇犽的背影。他把所有考生的實力、性格、結盟關係全部默默記在心裡。經過碎石灘時,一隻寄居蟹正從舊殼裡探出新換的螺殼口,殼的邊緣泛著新鮮的鈣質光澤,還沒被海水完全磨鈍。他沒有多看那隻蟹,目光重新鎖定奇犽的方向。
東巴上島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索彌。
兩人躲在灌木叢後面壓低聲音嘀咕了很久。“老辦法。”東巴拍了拍索彌的肩膀,“先摸清楚他躲在哪。”索彌點頭,放出自己的猴子。幾隻猴子在樹冠間無聲竄動,朝不同方向散開,沿途記下每個考生的藏身位置。其中一隻蹲在小杰藏身的杉樹上看了很久,歪頭看著這個刺蝟頭少年練習揮竿,然後悄無聲息地跳回密林深處。
葛雷塔沒有跟著任何人。
他上島後直接爬到高處的大樹叢裡藏著,把自己完全沒入枝葉間。吹箭筒架在膝頭,遠遠鎖定小杰的大概位置。不露面,不發出聲音,暗中埋伏,準備後面找機會放倒這個刺蝟頭。一隻猴子從他下方經過,往索彌的藏身處返回。葛雷塔沒有看那隻猴子,他只是歪頭看著小杰的背影,像在等一場還沒開演的好戲。
半藏上島直接隱身。
忍者本事一上來,整個人就消失在樹冠層的陰影裡。不露頭,不跟任何人碰面,專門暗中盯著索彌的動向。他蹲在一棵羅漢松的枝杈上,看著索彌放出幾隻猴子,記下了每隻猴子回來的路線。然後在忍具包裡摸到一枚索彌掉落的猴飼料硬粒,在指尖轉了轉。
爆酷兒抽到目標是奇犽,自我感覺特別良好。
第一天滿樹林亂逛,到處找奇犽在哪,一心想正面硬剛搶號碼牌。從沙灘跑到湖泊,從湖泊跑到斷崖,奇犽沒找到,但沿途至少踩到了好幾條蛇和好幾窩毒蟲,褲腳沾滿了泥和荊棘籽。最後繞到酷拉皮卡據點附近時,故意踢斷了一根枯枝。酷拉皮卡從巖壁後面抬頭,看著爆酷兒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中。
鮑得羅踏上沙灘後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看到了伊路米背上那些在陽光下反光的鋼針。
他立刻掉頭往反方向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鑽進最偏僻的角落——斷崖背面一片被海風常年侵蝕的石窟群。石窟頂部垂著鐘乳石,洞壁潮溼,地上鋪著幹海藻。他在最裡面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凹洞裡蜷縮下來,把號碼牌塞進衣服最裡層,膝蓋頂著胸口。不敢找人,不敢打架,只求七天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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