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的腳步停在長廊拐角。
窗外不是樹海。大片泥土被掀翻到空中又砸下，百年古樹攔腰折斷，斷口處不是利器劈砍的平整，而是某種鈍器以不可理喻的巨力直接碾碎。更遠處的後山訓練場，穹頂塌了一半，石門嵌進碎石地裡，龍紋浮雕在月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冷光。
整個揍敵客領地像被一頭巨獸踩了一腳。
奇犽眯起眼。不是拿尼加——那傢伙動用能力會留下黑色的念痕，像燒過的紙邊。但這片廢墟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粹的、蠻橫的物理破壞。
琦玉。他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過，奇犽忽然意識到席巴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見他。不是因為他逃回家又逃跑，而是因為家裡來了更危險的客人。
他加快腳步。
席巴的私人居室沒有鎖門。奇犽推門進去，燭火被門縫帶起的風扯得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席巴端坐於矮几之後，身形像一塊岩石。他沒有抬頭，手指搭在膝上，指節處有新添的擦傷。
你終於回來了。席巴的聲音比平日更沉。
……對不起。
你沒必要道歉。席巴終於抬眼，那雙與奇犽如出一轍的貓眼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透明感，你順從本能。我們揍敵客世代都是殺手，資質與生俱來，為殺戮而生。但奇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奇犽的臉。
我曾經跟你約定過。等你長大成人，擁有選擇的權利。一輩子當殺手，或者不再做殺手。一切都看你自己。
奇犽的指尖在門把上收緊。他想起小杰在旅館裡熟睡的臉，想起酷拉皮卡壓抑仇恨的眼神，想起雷歐力舉著酒瓶大喊我們是同伴時濺出的啤酒泡沫。
如果他不回去，那些人會繼續往危險裡闖。沒有他在旁邊看著，小杰那種不管不顧的性子遲早會把自己撞碎在某個怪物手裡。
我想和他們在一起。奇犽抬起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不是隨便玩玩。我要跟他們做朋友，一起旅行，一起……保護他們。
席巴沉默了很久。
燭火噼啪一聲，爆出燈花。
可以。他說。
奇犽的肩膀剛要放鬆，席巴的下一句卻讓他血液驟冷。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立下血誓。席巴咬破指尖，暗紅的血珠湧出來，在燭光下呈現出詭異的色澤，絕對不可以背叛朋友。一旦你背棄同伴、背棄情義——
他盯著奇犽，一字一頓：
你就等於放棄家人，放棄揍敵客。屆時，我們不再是你父母兄弟，而是你的敵人。整個家族都會追殺你，直到你死。
奇犽看著那滴血。如果他背叛，失去的不只是朋友，還有性命。但如果他留下，現在就會失去朋友——小杰他們正在門外拼命推門，而他知道那扇門有多重。
我發誓。他沒有猶豫。
房門被猛地撞開。
基裘的電子眼瘋狂閃爍，頻率高到幾乎要短路。她撲過來抓住奇犽的肩膀，指甲隔著布料掐進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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