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人頭落地。种師道看著沈硯說：“人我幫你殺了。現在，咱們該談談正事了。”
院子裡的血跡被水沖刷進石板的縫隙裡。刺鼻的血腥味被風吹散了一些。
沈硯淡淡地笑著。沈硯沒有道謝。沈硯首接踩著溼漉漉的石板，走上臺階。沈硯跟著种師道走進了書房。
魯達提著禪杖，像一尊鐵塔一樣站在書房門外。誰敢靠近半步，魯達絕對會首接敲碎他的腦袋。
書房的門關上。光線變得有些暗。
种師道走到書桌後面。种師道沒有坐下。种師道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個卷軸。卷軸用明黃色的絲綢包裹著，上面繡著金色的龍紋。
那是真正的聖旨。不是欽差黃安手裡那種臨時寫來唬人的玩意。
种師道把聖旨放在桌子上。种師道看著沈硯。
“官家下旨。”种師道的聲音有些乾澀。“西軍近來在西北邊境屢立戰功。官家龍顏大悅。命我西軍挑選得力新將，入京述職。接受朝廷的封賞。”
沈硯走到書桌前。沈硯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明黃色的卷軸。沈硯沒有伸手去碰。沈硯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輕蔑。
“封賞？”沈硯冷笑了一聲。“種相公。你我都是明白人。這種騙鬼的話，你自己信嗎？”
种師道沉默了。种師道當然不信。
沈硯拉開書桌對面的一把椅子。沈硯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沈硯翹起二郎腿，姿態極其放鬆。
“高俅的乾兒子高衙內，被我廢了命根子。現在估計還在太尉府裡生不如死。”沈硯慢條斯理地說道。“童貫在解州丟了三十萬貫的買路錢。連帶著他通敵賣國的密信都落在了我手裡。昨天早上，他派來的欽差又被我用箭釘了帽子，嚇得尿了褲子跑回去了。”
沈硯抬起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聖旨。
“這兩條老狗，現在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他們怎麼可能讓官家下旨封賞我？這根本不是什麼述職的聖旨。這是一道催命符。這是一齣請君入甕的把戲。”
沈硯把事情分析得極其透徹。沈硯根本不給种師道任何粉飾太平的機會。
种師道嘆了一口氣。种師道拉開椅子坐下。老將軍的脊背似乎更彎了一些。
“你說得沒錯。”种師道坦然承認。“高俅和童貫在朝堂上聯手施壓。他們向官家進讒言，說西軍擁兵自重，將領驕橫。這道聖旨，是他們逼著官家下的。他們指名道姓，要渭州經略府的機密參軍沈硯，親自進京述職。”
种師道目光銳利地盯著沈硯。
“沈硯。你在西北折騰得太大了。朝廷的底線被你踩得稀巴爛。他們不敢首接派大軍來打渭州，因為他們怕逼反了西軍。所以，他們用這道聖旨來試探我的底線。”
种師道頓了頓。种師道的聲音變得極其嚴肅。
“如果我抗旨不遵。他們立刻就會坐實西軍謀反的罪名。到時候，斷絕糧草，調遣禁軍圍困。西軍幾萬將士，就會因為你一個人，陷入絕境。西夏人如果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大宋的西北防線就會徹底崩潰。”
种師道用大義壓沈硯。种師道把整個西北的安危，綁在了沈硯的身上。
沈硯沒有說話。沈硯從懷裡掏出那枚嘉佑通寶。沈硯將銅錢拋向空中。銅錢在半空中翻滾，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沈硯伸手接住銅錢。沈硯把銅錢按在桌子上。
“種相公。你這番話，聽起來真是大義凜然。”沈硯嘴角的笑容逐漸收斂。沈硯的眼神變得極度冰冷。“但是，你搞錯了一件事。”
沈硯猛地站起身。沈硯雙手撐在書桌上。沈硯的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近种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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