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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安欣彤所料,韋智傑最後還是把莫思思家的地址告訴了她,那也正好是她和方宸夏走訪完所有譚晶晶一家的親朋好友之後。兩人在前往莫思思家的路上相互交換走訪情報,基本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但莫思思的失蹤案提供了另一種破案思路,所以算是對她們連日的無果走訪的一種彌補吧。
莫思思的家位於一個老舊小區的頂樓六樓,沒有電梯。兩個女人一口氣爬完六樓都有點小喘,六樓有三戶人家,莫思思在六〇三室,但三扇門外都沒有門牌號,也沒有門號指示牌。六〇三,所以一定是兩頭人家中的一家,二分之一的機率,安欣彤挑了其中一家敲門,無人應答,她又換了另一頭敲,也沒人開門。看來莫思思的母親不在家,兩人正猶豫不決,樓道口出現一個矮小的老頭。頭髮半白,眉毛卻旺盛地四向亂長,手裡提著一籃子蔬菜,側目打量兩個女人。
“大爺,你好。”安欣彤打招呼,“我想問這哪一家才是六〇三室?”
老頭目光更加嚴峻了。“你們是誰?打聽六〇三幹什麼?”
“我們是偵探,受人之託在調查莫思思的失蹤案。”安欣彤直言。
“偵探?怎麼是女的?”老頭的語氣中含著輕蔑。
方宸夏很不爽,朝天翻了個白眼,但安欣彤似乎見怪不怪,含笑道:“對,現在女人可以當偵探,女人還不用裹小腳了。”
老頭聽完,瞇眼笑起來。“還挺橫,左邊那戶就是莫勇傑家了。但你們現在來調查是不是太晚了?人都消失三年了,早被賣到哪個山溝溝裡了吧。麻煩讓讓,女偵探。”老頭穿過兩個女人,走到中間六〇二室,掏出鑰匙開門。
“那我們等她父母回來嗎?”方宸夏問安欣彤。
“不用等了。”老頭又說,“不會回來了。”
“什麼意思?”
“她媽媽一年前自殺了,從那以後莫勇傑也沒回過家,老婆孩子都不在了,大概是不會回來了。”老頭推開門正要進去。
安欣彤立刻問:“她媽媽怎麼死的?”
“好像是憂鬱症?莫思思失蹤後,她媽媽就有點精神不正常,每天都在樓下坐著,說要等女兒回家,坐了兩年沒等回來就上吊自殺了。”
“這麼慘……”方宸夏感嘆一句。
老頭又側目打量了一番方宸夏。“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你們也小心點,女人還是弱勢群體,呆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嗎?一定要出來當偵探,活受罪。”
“沒老公沒孩子,呆不了家。”方宸夏抬槓道。
老頭哼笑一聲。“看出來了。”不等方宸夏再回嘴,他已經閃進屋子關門了。
“你說這個糟老頭子是不是嘴賤?”方宸夏還有點氣不過。
“這種人到處都有,我們走吧。”
“這就走了?那莫思思的案子怎麼查?”
“既然她媽媽曾經坐在樓下兩年,那這個樓裡的人應該都知道她家的事,糟老頭子不願跟我們聊,我們就一家一家敲下去,總會有人願意聊的。”
“有道理,我這還有幾張紙幣。”方宸夏掏出錢包,“跟吳忌學的,隨身備一點打賞用的零花錢,還有中華呢。”方宸夏又掏出一包中華煙。
安欣彤會心一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經過幾戶人家的打聽,結合各方提供的訊息,兩個女人覆盤了莫思思的失蹤案,雖不能百分百高度還原,但也有九成相似。
莫思思的父親叫莫勇傑,在日發造船廠工作,常年跟郵輪出海,一般兩三個月才回家一趟,在海上工作的日子沒有網路可以隨時和家裡聯絡,所以從五年前他們一家搬到這個小區居住開始——一家三口都是外地人,鄰居就沒怎麼見過莫勇傑,有些不怎麼愛管閒事的鄰居甚至一度以為莫思思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莫思思的母親叫付豔婷,開了一家豔婷棋牌室,經常凌晨兩三點才回家。好像髮廊、按摩店裡的女人總有“不務正業”之感,付豔婷開棋牌室也經常被鄰里說三道四。加上她每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更加像不正經的女人,鄰居里沒有哪戶人家說她好的。但因為她女兒失蹤後她完全像丟了魂似的痴痴地坐在樓道門口等待,大家的憐憫心生起,也就不再背後議論她的行為不檢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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