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十號,這週一早上八點到十點,你在哪裡?做什麼?”
“忘了,我連昨天早上幹了什麼都記不清楚,你還指望我記住五天前的?”
“她知道你吸毒嗎?”
蝙蝠楞了一下。“我怎麼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很久沒有聯絡她了,早就不記得見過她。”
“你真的沒有私下聯絡過她?”
“沒有。司湯達綜合症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只要不去美術館、博物館,我就不會發瘋,所以我不需要浪費時間去找她吧。”蝙蝠頓了頓,“但你為什麼總要問她的事?”
於晨凝視蝙蝠數秒。“她失蹤了,你不知道?就在你吸毒後四五天。”
蝙蝠的死魚眼忽然放大,然後像畫面定格般靜止了,三秒後,他低下頭盯著地板。
“媽的!我就知道跟你有關!你剛剛的眼神出賣了你!說!是不是你綁架了關瑤?”於晨怒吼道,“把頭抬起來,回答問題!”
蝙蝠的肩膀抖動起來,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哭笑不得。“警察同志,我沒事綁架她幹什麼?”
“因為她無意間知道了你吸毒的事,你怕她報警,所以綁架了她。”
“無意間?怎麼個無意間法?”
“比如你上週末吸了毒,吸毒之後產生亂七八糟的幻覺,把你畫的什麼假畫當成了藝術品,導致你的司湯達綜合症又發作了,然後去找她,她不是一般的心理諮詢師,她的觀察能力很強,一定能看出你的問題,最後分析出你是毒癮發作引起的發瘋。還有可能她對你做了催眠,從催眠中得知你吸毒,等等,都有可能。”
“你想象力會不會太豐富?”蝙蝠痛苦地在座位上扭動起來,這是犯毒癮的先兆,馬上他就要在地上打滾了,這個馬上只用了三秒鐘。然後他發出慘烈的呻吟聲,在地上像蚯蚓一般蠕動起來。事實上,之前他說話顫抖、哭笑不得,已經在發出犯毒癮的訊號,不過於晨沒理會。
“媽的!”於晨踢開椅子,“別給我裝!到底是不是你綁架了她?”
“沒有。”蝙蝠掙扎著回答。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他除了嗷嗷呻吟再沒開口說其他話了。
於晨懊喪地從審訊室出來,手機還跟吳忌連著線。“我他媽就快問出來了!他毒癮犯了。”
“聽出來了。”吳忌回答,“我覺得他跟關瑤的綁架案沒有關係,把他交給緝毒隊,帶去戒毒吧。”
“什麼?就這麼放他走了?首先你不覺得他吸毒的時間和關瑤失蹤的時間特別相近嗎?還有當我說關瑤失蹤的時候,他明顯表情有問題,你是沒看到。他一開始跟關瑤撇清關係,說得含糊其辭,但關瑤失蹤,他倒是突然震驚了。一個不怎麼熟的人失蹤,有什麼好震驚的?他前後說話邏輯矛盾,情緒出賣了他,你說我分析得對不對?”
“對。但如果他是綁架者,他也不需要震驚吧,你說的他的反應更像是第一次聽說時的驚訝。”
“但驚訝的程度有點大,所以他一定認識關瑤,且對關瑤有異常的情感。一個精神病人對心理諮詢師產生某種奇怪的執著不奇怪,我覺得我的調查方向沒有錯,我還是覺得他嫌疑最大。”
其實於晨的分析也有道理,如果吳忌事先不知道蝙蝠臥底的身份,或許也會抓著這條線調查。但吳忌不想於晨對蝙蝠做太多深入調查。如果王裴毅的猜測正確,緝毒隊裡有內鬼,那麼當這個內鬼知道於晨抓蝙蝠的動機——他曾經是關瑤的病人——時,自然而然會把他和臥底聯絡起來,這變相暴露了他的臥底身份。不過現在蝙蝠因為吸毒以及藏毒被抓,他的任務強行被中斷,所以就算暴露了,毒販暫時也拿他沒辦法。
當然以上都是基於他不是猶大的推理。但如果他是猶大呢?那麼他一定會利用自己臥底的身份,躲過牢獄之災,回到白狐下面繼續幹。
所以是不是猶大,馬上就可以看出來了。
“但現在他毒癮犯了,後面審訊應該會很困難。”吳忌回答,“緝毒隊有人來問你為什麼突然查蝙蝠嗎?”
“有啊。”
“誰?”
“太多了,老狼、阿良……我認識的都來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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