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朋友圈的刀】
週五早上，孫玉霞沒有去公司。她請了病假。
實際上她一夜沒睡。趙前程發來的最後一行字——“GF-2019-003。不是檔案。是密碼。”——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不是檔案，是密碼。
什麼密碼？開啟什麼的密碼？
她給趙前程打了三遍電話，全都關機。又打了他老伴的手機號——空號。要麼是換號了，要麼是被登出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把白宗福的號碼從通訊錄裡找出來，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太早了，五點半。
她坐在書桌前，把父親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就是她昨天寫下五個名字的那一頁。她在王楠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然後在趙前程的名字旁邊寫了一個新條目：
“趙前程——被威脅，老伴被轉走。GF-2019-003=密碼（非檔案編號）。原始底稿藏於老家櫃子裡（待確認地址）。”
寫完之後，她合上筆記本，去洗了把臉。鏡子裡的女人眼圈發黑，臉色發灰。她對著鏡子用冷水拍了拍臉頰，然後回臥室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今天是週五。恆達控股的週五和平時不一樣——因為下午有管理層的午後茶話會。這是鄭超推行了五年的“企業文化活動”，每週五下午四點在頂樓多功能廳，總監以上級別參加，喝茶吃點心，聊“行業趨勢”和“管理心得”。
說白了就是鄭超每週對管理層洗一遍腦的時間。
孫玉霞本來不用參加——她是副總監，不算正職。但今天的茶話會有一個特殊環節：王楠要做一個關於“財務合規與風險管理”的分享。題目是鄭超親自定的。
一個做假賬的CFO，講合規管理。諷刺。
孫玉霞決定去。
不是為了聽王楠講。是為了看他的表情。
九點整，她到了公司。一進辦公室，助理小謝就跑過來，神色不太正常。
“孫姐，HR那邊——讓你上去一趟。”
“什麼時候？”
“剛才打的電話。說讓你一到就上去。”
孫玉霞放下包，沒有立刻上樓。她先打開了電腦，登入OA，快速瀏覽了一下今天的公告欄。
第一條就是HR的內網公告：《關於進一步加強員工心理健康管理的通知》。
她點開正文。措辭看起來很正規——“為營造健康積極的職場環境”“建議管理者關注團隊成員的心理狀態”“如發現有情緒異常或行為異常的同事，請及時向HR反饋”。
看起來很中立。但配合最近發生的事——陳淑娟在業主群散佈“孫玉霞精神有問題”、齊樂樂在社交媒體上的暗示——這個通知的釋出時間就很不像是巧合。
有人在幫她們鋪路。
孫玉霞關掉OA，拿起工牌，去了十樓HR辦公室。
HR經理姓曹，四十多歲，說話永遠笑瞇瞇的，但笑瞇瞇的人往往最危險。他把孫玉霞請進小會議室，桌上已經擺了兩杯茶。
“孫副總監，最近辛苦了。星辰科技的收購流程很覆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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