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鬧到公司來】
週五早上，恆達控股總部的前臺大廳發生了一件事，讓整棟樓的輿論風向徹底變了。
九點十五分——正是上班高峰剛過、訪客開始增多的時間段。齊樂樂帶著李銘宇的母親——那個六十五歲的退休小學教師——出現在恆達總部一樓大廳。
齊樂樂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妝畫得很淡——不是沒化妝，是化了一種“看起來像沒化妝”的妝，讓她的臉顯得蒼白、脆弱、受了莫大委屈。李銘宇的母親穿著深藍色布料的老式外套，頭髮花白，挽著齊樂樂的胳膊。兩個人站在前臺，像一對標準的“受害者組合”。
“我來找孫玉霞。”齊樂樂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咖啡吧裡喝咖啡的兩個行政部同事聽到，“她騙了我十年的感情，偷了我老公，現在還霸佔著我婆婆的房子——”
前臺的女孩有點懵：“您好，請問您是——”
“我是齊樂樂。我是她十年的閨蜜。”齊樂樂的眼圈紅了——控制得恰到好處，只紅不上眼淚，“她背叛了我們的友情，現在還反咬我一口——我要當著你們公司所有人的面，讓大家看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位女士——”前臺站起來，“這是公司內部，請您——”
“你們公司內部？”李銘宇的母親開口了，聲音響響亮亮的，帶著老教師訓學生的氣勢，“你們公司的員工騙我兒子的房子！我兒子和她結婚三年，房子是婚前我們家出的首付——她現在要離婚，要把房子全佔了！你們公司管不管？！”
咖啡吧裡的兩個同事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拿起手機，開始錄影。
訊息在十分鐘之內傳遍了恆達的每一個工作群。
“財務部孫玉霞的閨蜜來公司鬧了”“說是孫玉霞搶了閨蜜的老公”“前婆婆也來了”“前臺攔不住”——
孫玉霞在二十樓辦公室裡看到了第一條訊息。不是工作群——是一個平時和她不太熟的行政部小姑娘私發給她的，只有一句話：“孫姐，樓下有人找你。看起來不太好。”
她合上電腦。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大廳的玻璃頂棚遮住了角度，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想象。
從二十樓下到一樓，電梯用了不到四十秒。這四十秒裡，她在腦子裡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排演了一遍。
齊樂樂為什麼選今天來？
因為昨天楊立軍的第二篇報道發出來了，恆達的輿論環境已經很差。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員工再出一條“私生活醜聞”，媒體就有現成的彈藥可以繼續打恆達——而恆達的管理層會被迫做出反應。
齊樂樂不是自己要來的。她是被安排來的。
電梯門開。
大廳裡已經圍了一小圈人。前臺的姑娘正在打電話——應該是叫保全。齊樂樂坐在大廳中間的皮質沙發上，低著頭，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李銘宇的母親站在沙發旁邊，雙手叉腰，正在跟一個試圖安撫她的行政部員工大聲說話。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兒子對她那麼好，她呢？結婚三年，在家不做飯不洗碗，一回家就鎖書房門！我當初就說這女的不對勁——”
齊樂樂適時地從手指縫裡抬起頭，一臉“被傷害得很深”的表情：“阿姨，別說了——我來不是為了吵架的。我只是想讓她給我一個交代——十年，十年啊——”
孫玉霞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沒有衝上去。沒有喊。沒有推搡。她只是站在沙發對面，隔了大約三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齊樂樂。
“你來了。”她說。
齊樂樂抬起頭。她的表情在“哭泣”和“得意的冷笑”之間切換了零點幾秒——只有孫玉霞看到了那零點幾秒。
“玉霞——”齊樂樂的聲音變成了哽咽，“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卻在背後勾搭我老公——”
“你老公？”孫玉霞的聲音很平，“你說的是李銘宇？那個跟我結婚三年、出軌你兩年的李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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