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總監——”小吳停下腳步，“鄭總讓你去他辦公室。”
“什麼時候？”
“剛才。他在樓下監控裡看到了——”小吳壓低了聲音，“他說——讓你現在就過去。”
白宗福看了孫玉霞一眼。孫玉霞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陪你去。”
“不用。他找我一個人的。”
“萬一——”
“萬一什麼？他在自己公司裡對我動手？”孫玉霞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那種面對最壞局面時的冷嘲，“他不會。全公司二十多個人剛才聽到了齊樂樂說“鄭超不會放過我”。如果我今天在他的辦公室裡出了任何事，他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她朝鄭超辦公室走去。
走廊盡頭，鄭超的辦公室門半開著。深棕色的木門，銅質門牌上刻著“董事長辦公室”六個燙金大字。門縫裡飄出淡淡的雪茄味——鄭超只在兩種情況下抽雪茄：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差。
孫玉霞推開門。
鄭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背對著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空，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大雨。他手裡夾著一根雪茄，但沒點著。他在玩打火機——土黃色的Zippo，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撥著火輪，哢嗒、哢嗒、哢嗒。
“坐。”
孫玉霞在對面的皮椅上坐下。
沉默。打火機的哢嗒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孫副總監。”鄭超終於開口了，但沒有看她，“你在恆達做了七年了吧？”
“七年零兩個月。”
“從出納做起。”
“對。”
“做到副總監。”鄭超把打火機放在桌上，“一般人從出納到副總監，至少要十年。你用了七年。說明你很聰明。”
“謝謝鄭總。”
“我誇你不是因為想誇你。是因為——”他抬起眼睛看著她。那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不是一個快六十歲的老人該有的神采。銳利、清醒、像老鷹盯著地面上的一隻野兔。“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停手。”
“鄭總，我不太明白您——”
“你明白。”鄭超打斷她，“你非常明白。你在查我。你在找七年前遠峰集團被收購的證據。你已經找到了不少東西——趙前程的底稿、GF檔案的密碼、甚至——”他停了半秒，“你父親的錄音。”
孫玉霞的手指在皮椅的扶手上收緊了一瞬。
她的父親錄音——這件事她昨天才拿到。程律師退休後才調出來的、過了七年的證。鄭超是怎麼知道的？
“你的表情在問——“他怎麼知道”。”鄭超把沒點的雪茄放在菸灰缸邊上，“我告訴你——因為那年打給證監會的電話，接線員——不是接線員。是我的人。你爸那天晚上的舉報電話，在結束通話之後的五分鐘，錄音就到了我的手機上。”
孫玉霞覺得自己的胃被人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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