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堯?”
“怎麼可能,是三皇五帝之中的堯帝?”
兩人出聲打斷貝絲的敘述,貝絲微微側目看向二人,對他們這般震驚的模樣不甚理解,稍作停頓,繼續講了下去。
“沒錯,當年四處遷徙的游牧部落,帶來了這個訊息。
那時我們早已厭倦長年守在神臺的枯燥使命,雖說不能離開埃及全境,卻可以離開神臺,於是不少同伴陸續離開封印之地,踏入埃及普通人的世界,接受各地部落的供奉,漸漸成了埃及人口中的守護神。
後來大批外來游牧部族入侵,妄圖搶佔埃及人的土地,奴役本地民眾,戰火就此燃起。
有我們一眾守護神坐鎮,那些外來游牧部族根本無力抗衡,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巫師,在我們面前不堪一擊。
我們從俘虜口中打探中土訊息,最終確認,新的神王確實早已將我們遺忘,又或者,那位神王根本不曾將這片被荒漠侵蝕的遙遠土地放在心上。”
“這場戰事結束之後,我們心中生出別的念頭。既然神王早已捨棄我們,我們又手握強大力量,為何不能成為埃及自己的主宰?歷經數千年沉澱,我們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就算中土神王親至,我們未必不能一戰。那時絕大多數同伴,都是這般想法,或許正是這場勝利,催生了我們盲目的自大。
為爭奪埃及主宰之位,同伴之間開始相互征伐,戰火不斷蔓延。接連廝殺之下,許多同伴心頭的神火熄滅,這場慘烈內鬥,令我們族群元氣大傷。”
“起初我們都以為神火熄滅便是身死道消,後來才知曉,那僅僅只是陷入漫長沉睡。那場混戰裡,我的神火同樣熄滅,長久陷入沉寂。
我無從知曉自己沉睡了多少歲月,我們的靈魂被神臺規則禁錮,無法踏出埃及國界,可這份禁錮,也為我們留下了重生的契機。
神臺賦予我們永不斷絕的神火,縱然火焰一度熄滅,神臺依舊能夠重新引燃,我再度醒來,重回神臺之中,只是大量記憶永久遺失,力量也大幅衰退,再也無法暴露在陽光之下。”
“甦醒之後我發現,埃及已經建立起全新王國,人類修築的神廟之內,出現許多神明名號,細細辨認描述,便能知曉,那正是昔日與我並肩的同伴。
有一部分同伴在爭鬥裡勝出,成為埃及的主宰。
可離奇的是,他們最終盡數消失無蹤,難道他們的神火同樣被人撲滅?可究竟是誰擁有這般實力?為何埃及流傳的史料之中,沒有留下半點這場大戰的記載?”
“我獨自一人徘徊許久,始終沒有等到其他同伴甦醒,始終無法弄清眾人消失的真相。
後來埃及人發現了深埋黃沙下的神臺,將這裡改造成神廟,想來他們隱約知曉,這座神臺由神力構築,或許曾有同伴向他們透露過部分秘密。
神臺四周,陸續建起一座座金字塔,這些建築,是埃及世俗王者法老的陵寢,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法老修建金字塔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留存自身魂魄,妄想蛻變成和我們一樣的守護神。
我不清楚他們從何處得知這條路,想來也是昔日同伴洩露的訊息,只是缺少神王神使施展的秘法,他們永遠不可能達成所願。”
“久而久之,我的名號在埃及民眾之間流傳開來,貓神、月之女神,各地民眾叫法各不相同,巴斯特、貝絲,諸如此類,稱呼繁多,唯獨我偏愛貝絲這個名字。
漫長千年過去,我終於等到第二位甦醒的同伴,便是凱普里,只是他遭受的損耗遠比我嚴重,甚至不能像我一樣幻化出人類外形。”
“凱普里告訴我,當年有一支強大敵人自海上而來,那些敵人能夠凌空飛行,腳下踏著七彩雲靄。尤其是敵軍首領,駕馭八匹駿馬拉動的戰車,周身縈繞刺目金光,還能引動雷霆轟鳴,雷鳴激盪出的聲浪,接連擊潰當時一眾埃及神嗣,包括凱普里在內,所有自詡埃及諸神的同伴盡數落敗,神火紛紛熄滅,殘存的守護神幾乎全軍覆沒。”
“那名首領能夠操控雷霆,想來持有一件至高神器,品級足以和當年神使鎮壓蠍子王魂魄所用的戒指不相上下。我和凱普里事後推測,這支跨海而來的強敵,極有可能是中土新一任神王麾下勢力,只是我們始終無法證實這個猜測。
我翻閱後世留存的埃及史料,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場大戰的記載。
凱普里甦醒之後同樣記憶殘缺,遺忘了開戰的時間與起因,他只記得,自己在一眾埃及神靈裡實力偏弱,戰事剛剛打響便被重創,神火隨之熄滅。這支敵人的來歷,到最後,依舊是無解的謎團。”
貝絲緩緩說完過往,再次望向朱凌毅掌心的鐘馗令,眼底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