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靖趕緊打圓場：“深顏色好，遮光，晚上休息能清靜些。玉梅，一路奔波也累了，先歇會兒，晚上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蘇玉梅“嗯”了一聲，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姜然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審視，清冷淡漠，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這位是？”
劉綵鳳連忙上前介紹，語氣比剛才對姜然熱絡了幾分：“這是徐營長的愛人，姜然同志。窗簾就是她……幫忙做了送過來的。”
“姜然同志，多謝了。”蘇玉梅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謝意，只有疏離。
“不客氣。”姜然語氣平靜，不卑不亢，“蘇老師剛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暫時不用了。”蘇玉梅轉頭看向韓靖，聲音柔和了些許，“靖哥，我有點累，想先休息一會兒。”
“好，那你好好歇著。”韓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對劉綵鳳說，“劉大姐，今天辛苦你了，我們先出去，讓玉梅清靜休息。”
一行人陸續退出房間，走到樓道里時，韓靖特意放慢腳步，跟姜然並肩走在最後。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姜然同志，多謝你對玉梅的關照。不過以後這些雜事，就不麻煩你了，玉梅性子喜靜，不愛熱鬧。”
姜然側頭看他，眼底清明，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韓科長放心，我懂規矩。不該我摻和的事，我絕不會多嘴；不該我去的地方，我也絕不會踏足。”
韓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有審視，有警惕，最終沒再說話，加快腳步追上了前面的蘇玉梅。
姜然順著樓梯往下走，走到樓下拐角處，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二樓那扇窗戶前，蘇玉梅正站在新掛上的深藍色窗簾旁，隔著玻璃往下看。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姜然身上，停留了幾秒，平靜無波，卻讓人莫名覺得壓迫。
姜然收回目光，轉身往家走。
這個蘇玉梅，可比林曉難對付多了。
林曉是咋咋呼呼的炮仗，一眼就能看穿心思；可蘇玉梅，就像沉在水底的暗礁，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藏著稜角，稍不留意就會觸礁。
往後，得加倍小心。
晚上徐沉回來時，姜然正在廚房忙活，鍋裡燉著的土豆燒肉冒著熱氣，香味瀰漫了整個小屋。
她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包括蘇玉梅的樣子、語氣，還有韓靖那番帶著警告的話。
徐沉坐在桌邊，眉頭越皺越緊，放下手裡的搪瓷缸：“韓靖把他愛人接來，恐怕不只是單純為了團聚。”
“我也這麼想。”姜然端著菜走進屋，把盤子放在桌上，“蘇玉梅是老師，有文化，模樣周正，作風也挑不出錯處。要是進了家屬委員會，或者去後勤幫忙，名正言順得很。到時候，劉綵鳳只會更聽他們夫妻倆的使喚。”
徐沉拿起筷子，卻沒動，定定地看著她：“那你想怎麼做？”
姜然盛了兩碗飯，把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土豆：“不急。”她慢慢嚼著，眼神清明，“先看看這位蘇老師到底是什麼路數，是真心想安穩過日子，還是想跟著韓靖一起搞事情。”
她抬眼看向徐沉，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還有，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你說。”徐沉身子微微前傾。
“幫我查查韓靖在原來的單位，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事。”姜然的聲音壓低了些，落在喧鬧的夜色裡，“尤其是，跟女同志相關的。”
徐沉瞳孔微縮：“你懷疑他……”
“不是懷疑，是確定。”姜然打斷他，語氣肯定，“林曉那個人，雖然性子張揚，但也不至於沒腦子到去勾搭一個身家清白、毫無破綻的科長。韓靖要是真的乾淨，林曉根本不敢那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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