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傳來開門聲，接著就是徐沉略顯詫異的聲音。
“王姨？這麼晚您怎麼過來了？”
姜然在裡屋豎起耳朵。
王秀芬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帶著慣有的利落：“剛開完家屬委員會，順路過來。沉子，你出來一下，有事問你。”
腳步聲挪到院裡。姜然悄悄下床，貼著窗戶縫聽。
院裡，王秀芬首截了當：“林曉調走的手續，韓靖卡了一道。”
徐沉聲音沉下來：“他憑什麼卡？”
“說程式不合規，需要補充‘當事人思想情況說明’。”王秀芬冷笑，“補材料是假，拖時間是真。我打聽了，韓靖跟林曉老家是一個縣的，論起來還算遠房表哥。”
徐沉默了幾秒：“他想怎麼樣？”
“暫時不清楚。但劉綵鳳今天在委員會上，明裡暗裡說你‘因私廢公，影響兄弟單位團結’。這話，八成是韓靖遞的。”王秀芬頓了頓，“沉子，這事你得當心。韓靖年輕，有學歷，上面有人欣賞，他要是真想使絆子，麻煩不小。”
“我知道了，姨。”徐沉聲音很穩，“調令是政委親自批的，他卡不住。最多拖幾天。”
“拖幾天也夠噁心人。”王秀芬嘆氣，“還有，你媳婦那邊……你多留點心。韓靖這人，手段不乾淨。我怕他動不了你，轉頭從姜然身上找茬。”
“他敢。”徐沉語氣驟然冷了。
“行了，我就是來提個醒。走了，你們早點歇著。”
腳步聲遠去，徐沉推門回屋。
姜然己經躺回床上，閉著眼。她感覺到徐沉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脫衣服躺下。
他身上的涼氣漫過來。
姜然沒動。
黑暗中，徐沉忽然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她發頂。
“聽見了？”他低聲問。
“……嗯。”姜然悶聲應。
“別怕。”徐沉手臂收緊，“有我在。”
姜然沒說話。
她怕嗎？上輩子可能怕。這輩子也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徐沉前腳剛出門去營部，後腳院門就被敲響了。
姜然正對著鏡子梳頭，慢悠悠紮好辮子，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劉綵鳳，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拎著半籃子雞蛋。
“小姜啊，沒打擾你吧？”劉綵鳳嗓門敞亮，“這不，後勤處組織家屬學縫紉，下週一開班。我想著你是新媳婦，針線活肯定得學，提前來告訴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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