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軍嫂互相看看，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有人低頭扒拉碗裡的菜，有人把臉扭到一邊去哄孩子。
誰都沒接話。
劉綵鳳見沒人搭理她，更是不開心了，轉頭話裡話外就一首說著。
“呦，這白天剛被指出問題，晚上就有閒心吃殺豬飯了？這家屬院的風氣，真是越來越……”
“綵鳳。”
王嬸把筷子擱下了，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的柴灰，慢慢走到劉綵鳳面前。
她個子不高，比劉綵鳳矮了半個頭，臉上也沒什麼兇相，就這麼仰著頭看她。
“老張家殺豬，請的是平日裡走動的人，你來了，主家客氣，招呼你坐，是人家大度。
可你要是來吃席還帶著一股子檢查工作的架勢，那就沒意思了。”
劉綵鳳臉色一變：“王嬸，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王嬸指著她的腦門，“你要吃飯，就坐下吃，你要挑事，門在那邊。”
劉綵鳳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週圍二十幾號人，沒有一個幫她搭腔的。
“行。”她咬了咬牙，“行，你們一個個的，都站她那邊。我記著了。”
她轉身就走，布兜甩在門框上，磕出悶悶一聲響。
腳步聲急促地遠去，消失在巷子拐角。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張媳婦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招呼：“來來來，肉都爛糊了！誰還沒盛第二碗的？鍋還多著呢！”
王嬸坐回姜然旁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給她碗裡又舀了勺肉湯。
“多吃點，瘦了吧唧的。”
姜然低頭看著碗裡的肉湯，油花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側頭看向王嬸，老太太正若無其事地啃著饅頭，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又暖又硬。
姜然鼻子有點酸。
她趕緊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嗯，好吃。”
王嬸瞥她一眼，笑了：“好吃就多吃，廢話那麼多。”
旁邊幾個嫂子也跟著笑起來，氣氛重新熱絡了。
碰杯的碰杯，添菜的添菜，孩子們又開始追跑打鬧，剛才那一齣像是從沒發生過。
姜然慢慢嚼著肉，心裡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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