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印的位置蓋著一個殘缺的章,那是洪德十七年城南里正用的舊印。
燈下,鐵匠的臉在暗影裡看不清表情。
過了很久,他把那張紙湊到燈焰上,看著火苗從邊角吃進去,紙灰捲起來落在地面。
燒完之後他坐了一會兒,起身把燈吹滅了。
第二天一早,沈鶴之的人回報。
“紙燒了,鋪子照常開門,他沒跑。”
朱宣正在給姜挽熱早飯,把一碟桂花糕從蒸籠裡端出來。
“沒跑就行。”
“然後呢?”
“等。”
姜挽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盯著那碟糕。
朱宣把碟子往桌裡推了推。
“先去洗手。”
小丫頭嗖一下跑了。
院子裡忽然亮了起來。
那種光不是日光,白得發冷,從天頂首灌下來,連屋簷底下的陰影都被照透。
青杏在後院尖叫了一聲。
“天幕!天幕又開了!”
朱宣放下碟子走到廊下,抬頭看天。
整座金陵城的上空被那面巨大的光幕覆蓋,畫面從模糊到清晰,不過幾息的事。
這一回不是龍椅,不是朝堂,不是大軍列陣。
畫面裡是一座宅邸。
黑夜,火光,西面圍牆外站滿了甲士。
宅門上的匾額被火光照亮,上書兩個字。
姜府。
姜挽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廊下,手還是溼的,仰著頭看天上那團火。
她沒說話,也沒哭,就那麼站著。
過了好一陣,她伸手拉了朱宣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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