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宣從懷裡取出火摺子，吹亮了遞給沈鶴之。
“你留在上面。”他回頭對姜挽說。
姜挽搖頭。
“我認得路。”
朱宣看了她兩息，沒再攔。
他先下，姜挽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抓著他後腰的衣襬。
石階很陡，一共十七級，到底之後是一條窄窄的甬道，只能容兩人側身並行。
火摺子的光照不遠，勉強把三步之內的石壁照亮。
壁面鑿得粗糙，上頭有水漬留下的白色鹽花。
走了約莫二十步，甬道盡頭豁然開闊。
是一間不大的石室，頂上有通氣的豎井，微弱的天光從井口漏下來，把室內照出灰濛濛的輪廓。
沈鶴之從後頭跟下來，手裡多了一根在上面撿的木棍充作杖。
三個人站在石室入口，誰都沒先邁步。
地上有骨頭。
不止一具。
散落的方式不像是被安葬的，倒像是被隨意丟在角落裡，骨架歪斜，有的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朱宣數了數，至少五具。
其中三具明顯是成人體型，另外兩具要小得多。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屍骨旁蹲下，火摺子湊近。
骨骼旁邊散落著幾塊己經腐爛到只剩纖維的布料，顏色辨不清了。
腰骨附近壓著一塊銅片。
朱宣把它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
銅片正面刻著編號，背面是一枚鷹形紋飾。
沈鶴之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禁軍腰牌。”他壓著嗓子。
“正三品以上才配鷹紋編號。”
朱宣把腰牌揣進懷裡，沒出聲。
姜挽沒有走到屍骨堆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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