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虎符揣進懷裡，一揮手，二十餘騎親衛開始帶佇列往外走。
有幾個府衛經過臺階時回頭看了朱宣一眼。
朱宣站在那裡，面上沒什麼表情，衝他們點了一下頭。
有人紅了眼圈，有人抿著嘴轉回去，跟著大隊走了。
院子空下來以後，安靜得不正常。
沈鶴之從廊柱後面走出來，把手裡那本做了記號的副冊遞給朱宣。
“十七個人。”他的聲音極輕。“指印跟原冊對不上。這十七個人，不是咱們府上原來的兵。”
朱宣翻開副冊，一頁看過去。
每個被標記的名字旁邊，沈鶴之都用蠅頭小楷注了一行：原印為左旋紋，今錄為右旋紋。拇指寬度不符。
“什麼時候被換進來的？”
“至少兩個月前。”沈鶴之靠在桌邊。“日常操練和值守都沒出過紕漏，說明這些人經過專門訓練，熟悉府裡的規矩和路線。”
朱宣把副冊合上，放進暗格裡鎖好。
“大皇子在兩個月前就開始往咱們府裡摻沙子。”
“是。”沈鶴之點頭。“如果不是今天做了交接指印，這十七個人就是十七把刀，什麼時候翻臉都行。”
“現在呢？”
沈鶴之把桌上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
“現在他們去了北營。殿下的名冊上有他們的真實指印，和他們冒充之人的舊印對比差異都留著底檔。該擔心的，是大皇子。”
朱宣坐下來，把桌面上的文書收拾整齊。
橘子從窗臺上跳過來，落在他手邊，尾巴尖的白毛微發亮。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朱宣能聽見。
“說。”
“大皇子未來第一次叛亂，用的兵就是北營這支。”橘子的眼睛眯起來。“他今天拿走的不只是你的三百人。他在攢一把刀。”
朱宣看著橘子。
“時間呢？”
“模糊。碎片裡只有一個畫面。”橘子頓了頓。“北營糧倉起火，朱瀚站在校場中央舉著一份詔書。詔書是假的。”
窗外有烏鴉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朱宣把手搭在桌沿上，拇指慢慢摩挲著桌面的木紋。
“還有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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