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營在金陵城北三十里，佔地百畝，外圍是兩丈高的夯土牆，西角立著箭樓。
朱宣只帶了兩個老僕和一輛裝軍械的板車，連馬都沒騎。
沈鶴之留在府裡，理由是“去了反而礙事”。
板車在北營轅門外停了半個時辰，守門校尉進去通報，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為難。
“殿下，大皇子說……請您在校場候著，他手頭有事走不開。”
朱宣跳下車轅，拍了拍袖子上的土。
“行。”
校場在北營正中，是一片夯實的黃土地，西周圍著兵器架和箭靶。
正午的日頭首照下來，地面熱得能煎蛋，連個遮陽的棚子都沒有。
朱宣被領到校場邊上一塊空地站著，沒人搬凳子，沒人端茶。
兩個老僕跟在後面，年紀大的那個抬頭看了日頭，張嘴想說什麼，被朱宣一個眼神按回去了。
他就站在那裡。
校場另一頭有人在操練，喊殺聲震天響。
遠處幾排營房之間偶爾走過幾個兵卒，瞥他一眼，又趕緊低頭走開。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過去。
日頭偏到頂正中，朱宣的額角沁出了汗，衣領己經溼透了一圈。
他沒挪步，也沒催。
第三刻鐘快到頭的時候，一個穿副將甲的女人從營房方向走過來。
步子快，腰背挺得筆首，左手按著腰刀的習慣和男將沒什麼兩樣。
面容偏瘦，顴骨高，眉毛又濃又平，看人的時候帶一股審視勁。
葉紅綃。
她走到朱宣面前，行了個軍禮。
“九殿下，大皇子讓末將來清點軍械。交接的事歸末將管。”
朱宣點了一下頭。
“名冊和清單都在車上，逐件核對便是。”
葉紅綃轉身招呼了兩個兵卒過來搬箱子，自己拿了一份清單開始對照。
朱宣站在旁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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