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往校場那頭掃了一眼。
操練的隊伍裡，有幾排人的甲冑明顯顏色泛灰，銅釦位置歪斜，是舊甲翻新的做法。
“您那三百人昨天到了以後，甲全被收走了。換髮的是庫裡的舊貨。”
朱宣的目光從那幾排灰甲上收回來。
“正常調配。”他說。
葉紅綃把嘴抿了一下，沒再說。
清點完最後一箱，葉紅綃在文書上籤了字蓋了印，遞還給朱宣。
“軍械無誤，己入庫。殿下留步，我去回稟大皇子。”
她轉身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身子說了一句：“殿下來都來了，營中伙房的飯還湊合。”
“不必。”朱宣把文書收好。“我看完了。”
他說看完了。
葉紅綃站了一息，走了。
朱宣帶著兩個老僕原路出了北營。
板車空了，走起來比時快得多。
車輪碾過官道的時候，朱宣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片米粒大小的糧食碎末，灰綠色，邊緣發黑，帶著一股沖鼻的黴味。
是剛才清點軍械時，他在第二個箱子底部的夾層裡撿到的。
箱子是從北營庫房搬出來做交接用的。
庫房緊挨著糧倉。
糧食碎末粘在箱底，說明那間庫房裡存的糧，己經黴爛到連相鄰的兵器箱都沾了味道。
而北營的賬冊上，每月領撥的是上等新米。
朱宣把碎末用帕子包好揣進懷裡。
板車走了一段路，到官道拐彎處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宣沒有回頭。
一隻手從路邊樹叢裡伸出來，往板車尾板上拍了一下。
手縮回去的時候，尾板上多了一片東西。
是一小撮發黑的稻殼，用油紙包著，上面壓了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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