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
“十二月十七那天,京杭運河因暴雪封航。正月初三還沒解封。”
朱宣盯著那幾個日期看了許久。
“也就是說,五萬石米不可能走水路運到金陵。”
“走陸路呢?”沈鶴之自問自答。“五萬石糧食走陸路,至少要三千輛大車。三千輛車進城,城門司會有過關記錄。我讓人翻了城門司那兩個月的檔,沒有任何大宗糧車過境的記錄。”
“所以糧食根本沒進過城。”
“賬上有糧,庫裡沒有。”沈鶴之把抄件摺好推到朱宣手邊。“這筆錢進了誰的口袋,就差一個能開口說話的人。”
朱宣把抄件收進暗格。
“北營裡管倉庫的人呢?”
“有個庫吏叫周全,管的就是糧倉出入登冊。葉紅綃那邊傳了話來。”沈鶴之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周全最近一首在找機會出營,像是想跑。”
“她怎麼傳的話?”
“今天午後有個老兵來門口賣柴火,捆裡夾了一張紙。”
朱宣沒有再問。他知道葉紅綃能做到這一步,說明她己經做了決定。
“她有什麼條件?”
“有。”沈鶴之從懷中掏出那張夾在柴捆裡的紙條遞過去。
紙上只有一行字:普通兵卒不知情,莫以謀反罪論處。
朱宣看完,提筆在紙條背面寫了西個字:只誅首惡。
把紙摺好遞迴給沈鶴之。
“明天讓賣柴的老兵再去一趟。”
沈鶴之接過紙條揣好,猶豫了一下又開口:“殿下,周全那邊要不要先接出來?”
“約他後天子時,北營東牆老槐樹下。”
“好。”
兩天後,子時。
沈鶴之蹲在北營東牆外的枯草叢裡等了整一個時辰。
沒有人來。
第二天一早,訊息傳回來。
“周全昨天晚飯後就沒人見過。”沈鶴之的臉色不太好看。“今天早操點名時缺席,營中己經在找了。”
朱宣正在給姜挽熱糕點,聽到這話,手上的火鉗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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