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之的扇骨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殿下,這是放虎歸山。”
“這是讓他以為贏了。”朱宣起身走到門邊,看著院中己經暗下來的天色。“他殺了唯一能開口的證人,偽造了認罪書,案子一結,糧倉那邊的窟窿他還得補。”
“怎麼補?”
“要麼從外面緊急調糧填倉,要麼把倉徹底封死不讓人查。無論哪一條,他都得動。他動,我就看得見。”
第二天,朱宣透過陸沉轉呈了一份摺子,附議北營周全盜糧案按畏罪自盡結案。
陸沉是禁軍統領,雖然不管北營事務,但摺子經他的手遞進中書省,分量足夠讓曹彪安心。
訊息傳到葉紅綃那裡時,反應跟朱宣料想的不同。
不是理解,是失望。
賣柴老兵第三次來時帶回的紙條只有六個字:原來也不過如此。
朱宣看完,把紙條燒了,沒有回信。
“她覺得你慫了。”橘子從樑上跳下來,落在他肩膀上。
“知道。”
“不解釋?”
“解釋了就不是計了。”
當夜三更,朱宣把沈鶴之叫到書房。
“城南義豐糧鋪,掛的是福安家裡親戚的名頭。”他從暗格裡取出一疊票據。“上個月我讓他收了八百石陳米,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貨色。”
沈鶴之接過票據翻了翻。
“你一個月前就開始備了?”
“橘子說朱瀚的叛亂跟北營糧倉有關。糧倉是命門,遲早要用。”朱宣把一枚小木籤遞給沈鶴之看。籤子只有半寸長,木質,一面刻著九皇子府的暗記。“每一袋米里都藏了這個。裝袋之後從外面看不出來,只有拆開才能驗。”
“你要把這批米送進北營主倉?”
“今夜就送。”朱宣看著他。“陸沉的人會在城門開一道縫,走的是運建材的路線。到了北營,用的是修繕工程的名義。”
“送進去以後呢?”
“等。”
“等什麼?”
“等曹彪自己動手。”朱宣把暗格鎖好。“他以為案子結了,但糧倉的窟窿還在。萬一哪天真有人來查倉,他得有糧可看。我送進去的這八百石,是他唯一能快速挪用的東西。”
“他挪了,就碰到了你的暗籤。”
“他不挪也行。”朱宣坐回椅子裡。“那我就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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