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宣從禁軍值房出來時天己偏西。
沈鶴之跟在後面，走到廊角才開口。
“貴妃宮？”他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後宮的事，殿下怎麼伸手？”
“不用我伸手。”朱宣腳步沒停。“福安在宮裡當差多少年了？”
“十一年。”
“他每月初十給貴妃宮送安神丸，走的是太醫院藥房的路線。”
沈鶴之想了一息便明白了。
“用送藥的機會找人。”
“找一個三歲的小太監。”朱宣拐進甬道。“貴妃宮裡統共只有西個十歲以下的使喚人，不難認。”
當晚，福安帶著一匣安神丸進了貴妃宮正門。
朱宣在九皇子府等訊息。
姜挽坐在他書房的矮榻上，面前擺著半碟綠豆糕，一口沒動。
她今天話很少，從傍晚起就這麼坐著，手指頭來回撥弄碟子邊緣那朵印花。
朱宣批了兩頁公文，擱筆時看了她一眼。
“不吃？”
姜挽搖搖頭。
又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聲音軟綿綿的。
“九哥，福安伯伯回來的時候，身上會不會有味道？”
朱宣執筆的動作頓了一瞬。
“什麼味道？”
“就是……”姜挽吸了吸鼻子，皺著小臉想了半天。“上回青杏從外面回來，她袖子上沾了一股甜的，我問她去哪了，她說從花廊過的。可那個甜裡面裹著一點點苦，不是花的味道。”
朱宣擱了筆。
“什麼苦？”
“跟那個一樣。”姜挽的聲音更輕了。“就是糖盒子裡那種。”
糖盒子。
烏喙霜。
朱宣盯著她看了兩息，沒有接話。
小半個時辰後，福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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