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車是辰時末出的府門。
三輛平板大車，前兩輛堆著米袋，最後一輛蓋著油布簾子，裡面坐著三個穿侍女服飾的女禁衛。其中一個紮了雙丫髻，身量跟姜挽差不多，遠看足以以假亂真。
朱宣沒有跟車。
他帶著沈鶴之在城東繞了一圈，從另一條路往城南粥棚方向去。兩人騎馬，換了便服，混在趕集的人群裡不起眼。
府裡，姜挽應該在院子裡待著。
青杏看著她。
出門前他叮囑了三遍，姜挽答應得很乾脆。
“不出院門，知道了九哥，你都說第西遍了。”
但朱宣心裡始終不踏實。
糧車行到城南坊門口時，第一輛車的車伕忽然回頭做了個手勢。
沈鶴之勒住馬。
“有人在屋頂。”
朱宣早就看見了。坊門兩側的老舊民房頂上，蹲著兩個灰衣短打的人影。位置選在背光面，如果不是從側面特定角度看，根本發現不了。
“幾個？”
“我這邊看見兩個。”沈鶴之用摺扇遮住嘴。“另一邊巷口應該還有。”
糧車沒停，按照原定路線繼續往粥棚方向走。
第三輛車的油布簾子紋絲未動。
車隊拐過一個街角的瞬間，屋頂上的人影消失了。
朱宣數了三息。
弩箭從左側屋脊後面射出來的時候，車伕己經滾到了車底。三支箭釘在第三輛車的車板上，排列密集，衝著簾子裡面去的。
緊接著是五個黑衣人從巷口衝出來，手裡全是短刀。
動作極快。
但車簾掀開的時候，跳出來的不是八歲的小丫頭，而是三個帶甲的女禁衛。第一個出手的人一腳踢翻當先的黑衣人，短刀架在他喉嚨上。
剩下的黑衣人動作一滯。
領頭那個反應最快，口中打了聲尖哨，轉身就撤。
所有人如潮水退去，沒有戀戰，沒有猶豫，從來的方向消失在巷弄深處。
前後不到二十息。
沈鶴之拍馬追了幾步，在巷口被一輛橫出來的牛車擋住，等他繞過去時，巷子裡只剩一地碎石和被踢翻的菜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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