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側面的土路上有一串小腳印，歪歪斜斜往巷子裡去。旁邊還有一排更大的腳印，深而有力，右腳外側磨得比左腳重。
跛足。
朱宣認出來了。
“霍青山。”
腳印往城南舊坊深處延伸，拐了兩個彎，消失在一條窄巷的入口。巷子很深，兩側是廢棄的染坊和堆滿雜物的柴房。
他們還沒走進巷口，裡面就傳出了動靜。
金屬碰撞的聲音。短促，密集，中間夾著瓦片碎裂落地的響動。
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呵斥，嗓音粗糲滄桑，朱宣只在那天深夜的院牆上聽過。
“趴下別動。”
再然後是姜挽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沒有尖叫。
“伯伯你手流血了。”
朱宣拔劍衝進巷口。
巷子中段，霍青山背對著他站著。獨臂，左手握著一柄短刀，刀身上沾著血。他的面前倒著兩個黑衣人，還有三個活著的退到巷子另一頭，手裡的弩己經上好了弦。
姜挽蜷在霍青山身後的牆根下，抱著膝蓋，衣裳上沾了灰和水漬，但沒有傷。
霍青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側頭看了一眼。
“來了？”他的聲音跟那天夜裡一樣平。“這幫人跟了她兩條街了，我沒法不出手。”
朱宣越過他往前看。巷子另一頭那三個黑衣人見到有人來援，對視了一息，為首的從腰間抽出一支訊號箭射向天空。
紅光在灰濛濛的天幕下炸開。
“撤。”為首的黑衣人甩出一顆煙丸，灰白色的煙霧在巷子裡彌散開來。三個人藉著煙幕翻牆而走。
朱宣沒有追。
他走到姜挽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她肩膀上的灰拍掉。
“你怎麼出來的？”
姜挽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他，眼眶紅了但沒掉淚。
“我想去看粥棚。”她的聲音很小。“就從車底下鑽的。”
“我說了不許出院子。”
“可是……外面好多小孩沒飯吃。”
朱宣沒有接話。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檢查了一遍手腳和脖頸。沒有傷。
霍青山把短刀在倒下的黑衣人衣角上擦了擦，收入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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